可他能做的事情很有限，因为韦德与公司的创始人，公司董事长的女儿订婚了，这让一切看起来，似乎，已经，钦定了。

好在只是钦定，还并未落成，前进娱乐是股份制企业，而非家族企业，公司内部对韦德的意见始终存在，各种各样的意见，只是在很长的时间里，被韦德的强大震慑住了，发不出太多声音。

但今天不一样，韦德露出破绽了，头一次。

没人能永远不犯错，你终于犯错了，韦德。

贺东方眯眼看着韦德，像是检察官一样罗列着韦德的罪行。

“不经董事会、资本运营部、总裁办公室，私自签署对赌协议，竟然还留下300万利润的后门，让星工场能全身而退，你一口气打破了四项流程，我们需要你的解释。”

所有目光都投向了韦德，其实100万不算什么，但韦德用他的铁腕一意孤行做了这些，像他一直以来做的一样，这意味着对所有人不尊重，这意味着掠夺了所有人的权力，这是不可容忍的，尤其是在失败后。

然而韦德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只是一如既往的说道：“这在我的权限内，我不需要解释，我也为此负全责。”

一名董事与贺东方对过眼神后说道：“韦德，你的权限是建立在业绩基础的，而现在，你在挥霍它。”

“我清楚。”韦德点头。

另一名高管质问道：“你跨过公司的公关部门，代表公司发表不适当的言论，为有对赌协议的竞争对手提供技术支持，这件事总需要解释。”

韦德的确展开了解释：“合作共赢，使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愣了五秒，高管才问道：“这完了？”

“不够清楚么？”

又是一名高管紧接着问道：“19位制作人和音乐事业部的主管向反映，你突然定下了不可能完成的指标，把全公司的音乐资源压在民谣，这个策略本身令人费解，你也没有与任何高层沟通过。”

“现在是在沟通，”韦德冷漠的扫视众人，“流行民谣是大方向，前进娱乐不能落后，指标完不成也没关系，要给足压力。”

贺东方咳了一声：“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一意孤行，也意味着承担全部责任。说句危言耸听的话，你如此厚待星工场，如此分享公司的资源，你用前进娱乐的资源捧红了乔乔，已经有人怀疑你心术不正了，这问题很严重。”

韦德的气息稍稍有些杂乱，这让他的措辞也有些浮躁：“竞争与合作永远并存，小范围的合作只为了赢得大范围的竞争，你们逼我在这里讲述《孙子兵法》和《三国演义》吗？或者是《物种起源》和MBA课程？”

高管们彼此对视，多数人心下都生出了更多的不满。

“纵容是有限的，韦德。”贺东方沉声道，“下一次董事会之前，如果你拿不出足够的东西，我将很难保证你的权限。”

“我知道了。”韦德拿起了本子和笔，“时间很紧，我要早退。”

“嗯。”

灼热的目光，韦德体面的离开了会议室。

骂声也接踵而来。

“越来越过分了！”

“是，以前还会打报告把事情说清楚，现在干脆什么都没有。”

“太膨胀了，他以为跟Jack的女儿订婚，公司是他的了？”

“贺总，我们始终站在公司的立场，韦德想把这里变成家族企业，这太过分了。”

“好了，不要背后说人家了，毕竟也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贺东方微笑着抬起双手，“我理解Jack立场，他毕竟是公司的创始人，有理由为自己考虑。”

“Jack没问题，我们都挺他，只是韦德……他毫无Jack的那种胸怀，很难合作。”

“这些问题，下次董事会再说吧，说给Jack听，我不想亲口对他的女婿发表意见。”贺东方也收起本子笑着起身，“毕竟，这有家务事的味道在里面。”

“总要有人把韦德制造的麻烦捅出去。”

“贺总放心，我们会说，Jack会做出合理决定的。”

“公司是所有人的，不是谁家的，我们有责任向所有董事强调这件事。”

办公室，韦德抵着额头，他不得不承认，情绪有些失控，他烦躁了，烦躁使人效率变低，但人却无法克服这类情绪，这件事本人令人烦躁。

林小枣敲门进来，看见韦德的样子又赶紧退了出去，他知道老板不喜欢让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没关系。”韦德摆手道，“总会有一些困难，令人厌烦。”

“嗯……别太在意，他们只会玩权术，只有你有货真价实的本事。”林小枣将一杯咖啡端到韦德桌。

韦德注意到，这个咖啡杯是棕色的，而距离这里最近的饮料区，咖啡杯是白色的，只有五层的咖啡杯才是棕色的，五层可并不是个愉快的地方。

“HR找你谈话了？”韦德问道。

“嗯……”林小枣尴尬点头，“他们说行政主管位置有个空缺。”

韦德拿起咖啡杯说道：“很不错的岗位，你本来还差5年才能到那个级别。”

“他们在架空你，韦总……”林小枣咬着牙说道，“据我所知……我们团队不少人都被约谈了。”

“愚蠢的内耗，前进最大的绊脚石。”韦德指着天花板，语气渐渐加重，“他们，那些懦夫，他们本来互相争权夺利，现在很好，他们因为我而团结起来了。知道为什么我选你么，你背景够干净，做事够利索，不然天知道谁的人在帮我做事。”

林小枣双手按在桌，用力点头道：“不管发生什么韦总，我无条件的支持你。”

“总要有理由。”韦德喝了口咖啡，“坦诚一点。”

“我要站在胜者的一方。”林小枣毫不迟疑地说道。

“理智，聪明，诚实。”韦德看着林小枣，出其不意的说道，“最关键的是，有眼光。”

“蛤……”林小枣强行笑了一声，“韦总……你学会……开玩笑了？”

“幽默始终是我的特质之一。”韦德放下咖啡杯，重新振作起来，“那些想离开我攀新枝头的庸人，让他们走，我不需要他们。”

“明白了。”林小枣问道，“你是不是可以考虑……跟董事长沟通一下？”

“不需要，那是懦夫做的事情。”韦德点了点桌子，“不要再耽误时间了，立刻让他来，立刻。”

“可他还在南海……”

“买机票，发给他，不要商量，直接给他。”

“好吧……”

吕健疲劳驾驶回到了公司停车场，虽然他总教育乔乔不要看评论，但在等红灯的时候，他其实自己也忍不住翻了翻，很神，即便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主流舆论却依然支持自己，光速传媒低调撤下了报道，淡化处理，主编连个屁也没放。

这些都是精明的人，只有自己特别实诚。

正要下车，一个光头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吕总……您辛苦了啊……”

看见老黄，吕健实在没什么想法：“我们还有什么交集么？”

“嘿嘿……关系不都是处出来的吗？”老黄舔着脸坐副驾驶，关门，从皮包里抽出一个厚信封递给吕健，“我老黄识时务，认真英雄……这次是来负荆请罪的……”

“？？？”

“您早晚得知道，或者已经知道了……”老黄把信封往前推了推，“TF的新闻，是我卖给光速的，他们怎么包装真的跟我没关系。”

这实在没什么意外的，吕健只是指着信封道，“这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