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家面馆的顾客,大部分都是附近医院的家属,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或压抑、或痛苦、或悲伤,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却又都一样。
面馆里有一面墙,是面馆老板特意用来让顾客写愿望条的,每一张愿望条都是心形的,各种颜色的。我大概看了看,都是希望自己某某人快点好起来,我也写了一张,希望我们的痛苦都能够少一点。
吃完后我站在医院外抽了一根烟,又在医院外看见一家卖花的小店,我又去买了一束兰花,花店老板给我推荐的。
回到医院病房,还在贝杉杉病房门口,我便听见了病房里面传来江文彦的声音,我猛地打开门走了去。只见江文彦站在贝杉杉的病库前,表情很是愤怒的瞪着走进来的我,而贝杉杉就像失去了灵魂般红着一双眼。
我放下花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文彦便冲我走了过来,他一边拉着我的衣服往病房外走,一边向我质问道:“来,你他妈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好好的一个人跟着你,怎么就成这样了,我他妈问你话,说......!”
我没有理会他的烦躁,我心里的烦躁谁又能懂,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更没有反抗。
突然江文彦抬起手就给了我脸上重重地一拳,我还是没有反抗,他还没有解气,紧紧握着的拳头又狠狠砸到了我另一边脸上,我往后退了几步,感觉到了疼痛,也感觉到血液从嘴角流了出来。
我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和他解释什么,虽然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但我也难脱责任,如果当时我不那么冲动,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更不会......
江文彦没有再打我了,只是狠狠的骂道:“张小白你他妈就是一王八蛋,废物,你有什么资格和杉杉在一起,有什么资格说爱她!我要你还给我一个完好无损的杉杉,你还给我呀!”
江文彦的情绪已经崩溃了,他堆在了走廊的地板上,抱头痛哭,他心里那种撕心裂肺一点都不亚于我。
他哭得面目全非,根本丝毫没有顾及自己的形象,就像丢了魂似的说道:“张小白,你说句话呀,这是为什么?我的杉杉为什么会没有生育能力了,为什么会这样......”
我猛然抬起头看着他,冲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衣服狠狠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文彦用力推开我,我没有站稳一下子坐倒在地上,江文彦血红着眼瞪着我,伸出食指指着我说道:“你问我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想瞒着所有人,张小白你这个懦夫,你不配拥有贝杉杉,你给我滚,立马给我滚。”
我的喉结在痛苦的蠕动着,我拼命的喘息着,可心中还是一阵压抑的痛苦。刚刚看见贝杉杉那失魂的神态,就已经知道江文彦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贝杉杉,我还没打算说,是我没有想好要怎么和她说,我知道一旦说出口,贝杉杉就会彻底奔溃,没想到还是被她知道了。
我不再管江文彦,一个劲地冲进病房,可我无论怎么呼喊贝杉杉,她都听不见,也不说话,也不笑,也不哭。只是这么失神的看着天花板,她的这种状态让我感到可怕,我怕她会想不开。
我用力的呼喊她,声嘶力竭的和她解释着,可我无论说什么,她脸上依旧没有一点色彩。
江文彦在这时又拉开我,愤怒的看着我说道:“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他妈不想再看见你。”
我没有管他,又跑到病库前,喊着贝杉杉的名字,江文彦直接动手了,我忍无可忍当即在病房中和他大打了起来。尽管我们把动静闹得这么大,贝杉杉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人看上去真的很可怕。
护士在这时走进了病房,拍门打吼一声:“干嘛呢,你们在干什么!这里是病房,请你们出去,出去!”
我和江文彦这才松开彼此,又相互瞪了对方一眼,护士走到了病库前,看了我和江文彦一眼,也不再理会我们。
江文彦拉着我就走出了病房,在病房外我甩开他的手,说道:“放开我,今天不想和你打架,你别自找乐趣。”
江文彦冷笑一声道:“我自找乐趣,那我他妈问你,贝杉杉为什么成这样了,你告诉我。”
“懒得和你说,松手!”
我用力甩开了江文彦,又想走进病房,却又被他拉住,说道:“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再去看贝杉杉。”
“你他妈神经病呀!”我转身怒言。
“不服气是吗,来啊和我打一架,我他妈现在一肚子火没处发。”
我深吸了一口气,忍着心里的怒火说道:“江文彦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我俩打架能解决什么,贝杉杉能好吗?来,你告诉我,她能好吗?......”
江文彦愤怒的瞪着我,半晌说道:“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解决,现在杉杉的样子你看见了吗?”
我剧烈的喘息着,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该怎么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给贝杉杉,因为一直没有想到她知道真相后会是怎样,现在知道了,却也不该怎么办了。
我歪头看向另一边,很想点一支烟来平复一下情绪,可禁止吸烟的标志随处可见。沉默了一会儿后对他说道:“江文彦我告诉,你有别他妈对我发,人家医生都不让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贝杉杉,因为她现在还不能承受,你他妈一来就告诉她,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你就是无能,我早就告诉你尽快把杉杉接回上海,你自己说我告诉你多少次,你有一次听我的吗,现在你终于知道后果了吧!”
我低头不语,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这么一味的沉默着。
在我的沉默中,江文彦忽然对我说道:“张小白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男人,如果是,马上和我去赵娜王八蛋算账,你就说敢不敢!”
我没有考虑什么后果,当即便说:“走!”
我和江文彦一同离开医院,他是从上海开着车来北京的,至于他是怎么知道医院的,这不稀奇,如果我是他,我也会一家一家医院的找。
坐上车后,江文彦余气未消的对我说道:“事情我都了解了,是那孙子干的,其实也不怪你,但我就是气不过,我早告诉你尽快把杉杉接回来,你他妈非不听。”
我终于解释道:“我不是不听,我这才来北京就是准备把她接回去的,不管用什么办法,可是我刚到就看见那孙子在欺压贝杉杉,你说我忍得了吗?”
江文彦猛地一拍方向盘,大骂道:“我操他祖宗,今天不废他,老子不姓江。”
这一路上江文彦开得很快,见车超车,连红绿灯都闯了好几个,我看得出他心中着急,我比他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