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本来已经趋于安静的生活又被三个电话搅起了微微的波澜。如果要分类的话,这三个电话分别属于喜剧、正剧和悲剧。
第一个电话是麦丰打过来的,听口气还带着点小醉,不过丝毫掩饰不住他的得意:“云行,我跟小云出去逛了一圈刚回来。怎么样,牛逼吧?”
“小云?小云是谁?”我有点莫名其妙。
“哎呀,你这红娘当的,小云就是饺子铺那个……”
“哦,哦,明白了。”我恍然大悟道:“麦丰你丫这么快就上手了?你这速度简直是禽兽啊。”
“哈哈,必须的。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今天我也跟小云念这首诗来着,她说我讨厌。”
我听了有点发懵,简直无法想象那个死拽的小云对着麦丰说讨厌的时候是怎样一种表情。我挠挠脑袋说:“你丫不是说小云看上我了吗?这也太离谱了吧。”
“此一时彼一时嘛。关键我身上的闪光点已经被她发掘出来了。慧眼识珠你懂不懂,自古才子佳人都这样,一见面就分不开,如胶似漆、干柴烈火的。”
“我靠,麦丰你今天绝对的,又是诗又是成语,中国五千年的这点性文化简直被你玩弄于股掌了。我服,等哪天正式确定关系了别忘了请我喝酒。”
“哈哈,你等好吧,就这两天的事。咱还去她那饺子馆吃,味道不错。”
“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行,等你胜利的消息。”
挂了麦丰的电话没多久,我还沉浸在小云前后判若两人的惊诧之中,手机又响了起来。我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迟疑了一下,接了起来。对方并未说话,一片“沙沙”的沉默声。我说:“喂?”
“是不是你?”对方没头没尾的来了这么一句,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一下愣了:“是不是谁?”
“是不是你?在我兜里塞了这个电话号码。那天,我喝醉了,你送我回的家。”
我一下想了起来,是那个醉汉!我脱口而出:“那些照片……”
“果然是你。兄弟,我太谢谢你了!真的,太谢谢你了!”对方的口气猛然激动了起来:“你在哪,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想请你吃个饭!”
我急忙说道:“别,别,大哥你别激动,怎么了这是?”
“那些光屁股照片在他们单位曝光了,传的到处都是,公丨安丨局因为这个事连开了好几个会强调纪律问题,那姓陈的王八蛋被开了!从局长变成了老百姓,我那天特地跑到公丨安丨局门口看着他滚的蛋!兄弟你真是替我出了一口恶气啊!咱俩无亲无故的你就这么帮我,你真是,让我说点啥好啊……”
我马上明白了,那些裸体的偷拍照片起了作用。东哥使了手段,那姓陈的局长已经倒霉了。我急忙打住男人不可抑制的激动说:“哎,大哥,越到这个时候咱越得保持冷静,先不要太高兴。他要是关系硬的话没治,当几天平头百姓就又上去了,摇身一变还是局长,不过换个单位。所以说吧,咱对这个事还得保持警惕……”
“那不管,那都是后话!反正给他来这一下子就让人心里得劲!这人再到哪当官都当不好,那名声都已经臭了!兄弟啊,你说咱俩素不相识的,你这么帮我,我怎么谢你好?”
“其实我也没帮太大忙,就顺手一弄……大哥你别太在意,咱还需要静观事态发展。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咱们现在需要冷静,别把这事漏出去了,免得他报复。”
“对,冷静,冷静下来才能保密。兄弟有时间来家坐坐吧,我得当面谢谢你。”
对于这位仁兄的热情我一再推辞,好不容易才扣上了电话。没想到东哥的速度这么快,一个关系背景都那么硬实的公丨安丨局长,说弄倒就弄倒了,还搞的那么大,恐怕一年半载的翻不了身。像这样的人以后再复出是肯定的,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了。不过他倒台了,三姐还会远吗?这个骚狐狸一样的女人现在肯定在提心吊胆的吧。东哥现在玩她就跟玩孙子似的,这女人再也蹦跶不起来了,不死就是好的。
我“呼”的吐出了一口气,真是多事之秋啊。正这么想着,手机忽然又想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脑袋里顿时“嗡”的一声。
来电显示是条子的电话。
条子,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犹豫了好久,我终于按下了接通键。电话刚一通,条子那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要我办的事我都给你办妥了。两条胳膊,全废。现在我在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