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忙捡了起来,凑在路灯下面一看,全是一个男人各种姿势的生活裸体照,看样子是在一个宾馆里,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的。还有几张照片上的动作相当猥琐,好像是男人从私处摘避孕套的动作。
我问:“这就是那姓陈的局长?”
醉汉点点头,站不住了,一屁股蹲在路边上说:“这是让我老婆被他搞的时候偷拍的。我本来准备拿着这东西去告的,可后来我老婆对我说这个局长的关系很硬,像我这样的去告根本就没用,最后还把自己给折腾进去。兄弟,你别怨我给你说这么多,我这心里堵啊……”
我把那照片看了一遍,对他说:“大哥,你要信得过我,这照片就交给我吧。我帮你把这事办了,绝对把这家伙拉下来。”
醉汉摇摇头,伸手就要从我手里拿回照片:“兄弟,这照片你还是赶紧还给我吧,我准备烧了的。这玩意就是烫手的山芋,在谁手里谁倒霉。要是被那局长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有给他照片,而是直接装进了兜里:“大哥,实话给你说,我跟着王八蛋局长也有过节,并且还是不小的梁子。你这照片就给我用,我保证绝对把这货办的死死的。我给你留个电话号码,你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醉汉喝的太多,看样子酒劲一阵一阵的上涌,整个人稀里糊涂的。他没再给我要照片,而是又不停的嘟囔着什么。我好不容易从他嘴里打听出来他家住哪,就在附近不远的一个小区,勉勉强强的把他送回去了。在路上他又毫无征兆的吐了一次,这一次我没那么幸运,直接被喷了一身,顺着裤子往下流,灌了一鞋,走起路来黏糊糊的直粘脚。
我把他送到门前,把我手机的号码写下来塞进了他的口袋里,然后敲了敲门,马上离开了。醉汉没了人扶,像一滩泥似的倒了下去。我刚走到楼梯门口,听到了楼上开门的声音。
回到住的地方把衣服全洗了,然后洗了个澡,打了一遍香皂,但还残留着那人身上的酒气。我躺在床上又胡思乱想了一番,很快的睡着了。我睡得很踏实,因为在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大枪屋里的叫床声把我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吵醒,淫荡的一天又开始了。我起床之后梳洗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大枪办完了事,穿着兜不住的裤衩子从屋里摇晃了出来,脸上还挂着一坨眼屎。他拉开厕所的门正要进去,又扭头看了我一眼说:“今天周末啊,你这一大早上的要去哪?”
我推开门说:“去一趟巴柔训练馆。”
三.
顺着曾经走过很多次的路,我又来到了巴柔训练馆的前面。熟悉的景物依旧那么熟悉,一切还是老样子,仿佛自从我离去后没有什么改变。它静悄悄的坐落在这个城市偏僻的角落里,孤独的被世人所遗忘。跟以前唯一不同的是,训练馆的门把手上积攒了好多灰尘,看样子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一条链子锁挂在那里,孤零零的,都已经生了锈。
我拿出手机给刀鱼拨了过去,是空号。
在训练馆前徘徊了一会儿,没有见到任何人,这个地方冷清的让人难受。我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回想着以前在这里训练时候的情景,心里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带着一种淡淡的怀旧。人都说喜欢回忆过去的时光就标志着已经开始老了。我摸了摸脸,难道自己快要老了吗?
我没有老,倒有一个老头拎着豆浆油条从这里经过,他看到我对着训练馆发呆,叫了叫我:“小伙子,你想租这个房子吗?”
“哦,不是。”我回过头说:“我只是想知道,这间训练馆的人去哪了?”
“这间房子已经到期了,现在没人租,就在这里空着。”老头摇了摇头:“你想练功夫是吧?还是到别的地方去看看吧,这家武馆年前就不干了。”
“哦,这样……”我点了点头问:“您是房东?”
老头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好像开了一大蓬的菊花:“我哪有钱盘下来这么大的房子。我不是房东,只是替人在这里看着这些房子,看有没有人要租的。”
我问:“那你知不知道原来租房子的这个人现在哪里住?”
“我想想。”老头从身上摸出来一个小本子,让我帮他拎着豆浆油条,自己翻起来,一边翻一边说:“我记得他给我留过地址的,好像在哪里上班。唉,现在老了,不中用了,说过什么转头就忘。你说也奇怪,市里的领导有跟我这么大岁数的,他们的脑子咋就这么好使呢?不过也别说,我儿子有个同学在市里上班,说他们也天天忘事,忘吃药。有一次还把药给忘在办公室了。他拿起药就要送过去,无意瞅了一眼,你猜是啥药?壮阳用的,叫什么伟哥。你说这帮老头子都多大了,还弄这事。为了小姑娘可着劲折腾自己的身体……哎,找到了,找到了,在这,你看看。”
小本子上歪歪斜斜的写着刀鱼的名字“刘京业”,在一家物业公司干保安。我谢了老头就走,听到他在后面说了一句:“你要见了他别忘了给他说,水电费还欠了三十块钱的,有时间叫他过来交一下。”
我找到了那家物业公司,隔着值班室的窗户就看到了刀鱼,他侧对着我,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保安服装,正坐在屋里看电视。我过去敲了敲门,刀鱼打开门之后一下愣了,半晌才问:“云行,你怎么来了?”
“鱼哥,我来看看你。”我走了进去,把拎着的啤酒放在桌上。屋子不大,角落里有张单人床,上面有叠好的被褥,看样子刀鱼晚上就住在这里。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电视忘了是哪个台,放的《还珠格格》,小燕子正在里面装疯卖傻,皇阿玛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活像钟馗。
我拿出一罐啤酒递给刀鱼。刀鱼迟疑了一下,接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这不难打听。”我扣开易拉罐喝了一口,说:“鱼哥,我有事要问你。”
刀鱼没说话,扣开易拉罐喝了起来。脖子微微仰起,硕大的喉结涌动。他比上次显得更瘦了。我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鱼哥,你是不是有白血病?”
刀鱼怔了一下,随即抹了抹嘴:“你听谁说的?”
“东哥的人。”
刀鱼沉默了一下,问我:“你现在跟着东子混?”
“是。不过我不想再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