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北风吹,雪花飘,年来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一副天上要掉钱的表情。弄得我也跟着勉强的乐呵起来,虽然实在没有什么值得高兴地事情。
在二十八的那天晚上,下了整整一夜的鹅毛大雪。第二天起床以后门都推不开了。往外一迈步,“噗”的一下直没膝盖。好久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大黄从狗窝里钻出来摇头摆尾的向我问好,一头扎进了雪里。等它钻出来的时候身上跟开了花似的。
我乐嘎嘎的笑了起来,没心没肺的。弟弟揉着惺忪的眼睛问我:“哥你笑啥?”
“想起了一首诗,也是下雪天写的。”
“啥诗这么好笑?”
“江山一笼统,井口一窟窿。黄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我刚说完,弟弟也忍不住嘎嘎的笑了起来:“哈哈……这是谁写的诗,哎呀妈呀笑死我了。”
我们哥俩对着一条莫名其妙的黄狗哈哈大笑,直笑的声嘶力竭肝肠寸断,好像在报复什么一样。生活太琐碎,我必须要给自己找点乐子,然后无限的扩大化。弟弟明白我,他陪着我一起高兴,兄弟之间的情谊就好像泼在雪里的一盆热水,在院子里慢慢的融化开来。
“哥,这么大雪,正好抓兔子。”弟弟笑完对我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去不?”
“去哪抓?”我来了兴致,小时候经常在雪后带着我弟干这事。
“咱村头上就能抓。哥你先穿好衣服,我收拾收拾兔子套。现在兔子肥着哩。”
我瞅瞅大黄:“把大黄也带着吧。”
弟弟摇摇头:“不带大黄。雪太厚,它跑不起来,带着也没用。”
我们收拾停当,拿着七八个兔子套要出门。大黄好像发现了我们要去找乐子,摇头摆尾的要跟着出去。我回头,指着它的脑袋呵斥了一句。大黄蹲下来停在门口,晃晃脑袋不满的哼唧了一声。
雪下的真大,放眼望去就是一片白色蛮横的笼罩了世界,好像天神要借此示威似的,得意的亮出上层世界的标志性口号“颤抖吧凡人”。我跟弟弟溜到村头,跟另一个村的地边交界处,开始仔细的观察野兔出洞觅食留下的痕迹。
其实雪后是最容易抓兔子的,因为下过雪后兔子走了哪条路线就十分清楚,甚至可以从脚印和雪的痕迹大概判断出野兔子的个头和经过这条路线的时间。兔子是种很谨慎又狡猾的动物,它们一般会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出去觅食。所以只要在兔子经过的地方下套,一般都很容易得手。
我观察了几条线路,拿出细铁丝做的套子固定在雪窝里。这种铁丝套很细,差不多固定在兔子头部的高度。兔子的眼睛是长在脑袋两边的,对于前方的观察能力不强,根本注意不到这种细的铁丝套,脑袋一钻进去就能得手了。铁丝套打了个活结,兔子的头钻进去之后,只会越挣扎越紧,根本没办法逃脱,甚至能把自己给活活勒死。这种坑爹的捕猎方法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发明出来的。
我跟弟弟把套连着下完了,就等下午过来收野兔了。茫茫无际的白色平野上,忽然出现了三点扎眼的金黄色。
我还以为大白天见妖怪了呢,等人走到跟前才发现是三个黄毛,头发染着屎黄屎黄的颜色,在雪地的映衬下无比的拉风。三个人一水的穿着白色的“波司登”羽绒服,衣服牌子上的“BSD”缩写还绣错了,成了“SBD”,一看就是仿的。但这仿的也太离谱了,本来是波司登,他愣给仿成了傻逼登。
三个人中我只识得一个,叫刚子。他斜着眼瞅了瞅我俩,一脚踢翻了一个刚下好的套子,嘬着牙花子说:“谁让你们在这里下套的?”
这货明显是闲的蛋疼出来找事的。刚子是隔壁村里的一个村霸,这一片没有不知道他的。家里兄弟多,家大势大,一家人都坏的流油。他爹原来在村口卖烧饼,后来有别的乡的人也过去卖烧饼,抢了他家的生意。刚子他爹就砸了人家的泥炉,一家人拎着木棍追着几个外乡人满村乱窜,最后堵在了一个厕所里头一顿乱打,那么结实的白蜡杆子都打断了两根。有个外乡人的头被打破了,去医院缝了十几针,也只能自认倒霉,从此再也不敢来卖烧饼。诸如刚子家这样的劣迹在乡里都是脍炙人口,妇孺皆知。他家里开了一个小卖铺,卖康师傅方便面,村里其他小卖铺里都不能再卖这个牌子的方便面。
地痞与官员自古为中国之两患。跟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我没说话,弯腰就要收拾套子走人,弟弟却不服的说道:“在这下套怎么了?谁规定不能在这下套的?”
“谁规定的?我规定的!”刚子斜瞥着眼睛,好像开发特区似的用手画了一个圈:“他妈的这整个乡都得按着我的规定来!谁敢不服的出来叫唤两声?”
刚子的一头黄毛像顶着一坨狗屎,满嘴唾沫星子乱喷,那副模样让我心里十分厌恶。另外的两个家伙相互点上烟,用城管看小贩一般的眼神瞅着我。我不想跟这些人纠葛什么,拉着弟弟就要离开。弟弟却甩开我的手对着刚子反唇相讥道:“规定?我看你也就是个老鳖的屁股!”
“他妈逼你不想活了是吧!”刚子立马瞪起眼来,骂着就过去抓我弟弟的衣领。我急忙过去挡在弟弟前面,陪着笑说:“我弟弟不太懂事。刚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刚子吊着眼睛瞅我:“别叫哥,叫叔。”
我一愣,感觉脑门子上的血“突突”往上窜。我干笑了一声说:“你多大?”
“别管我多大,刚哥不是你叫的,叫刚叔。”刚子站在我面前,一只手叉着腰拽的二五八万,指着我弟弟说:“得罪我了,知道不?今天叫个刚叔,一点没事,我让你们走。”
弟弟想上去动手,我回头推了他一把,转头看着刚子说:“要是不叫呢?”
“不叫?”刚子“嘿嘿”笑了起来,歪着头问我:“你想试试?”
“我想试试。”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刚子的眼神动了,任何人身体有所动作的时候都会先透过眼睛表现出来。几乎就在他挥拳打来的同时,我以比他更快的速度打出了一记摆拳,准备无误的击中了他的左脸,拳面上传来的那种舒服的手感让我顿时有一种麻麻的感觉。刚子的面孔在瞬间变了形,头朝一边摆去,挥舞在空中的拳头也漫无目的的改变了轨迹。我接着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低扫砍在了他的膝盖上,刚子支撑不住,“噗”一声跪在了雪窝里,疯狗一般的喊着:“打!打!打死他!”
我本不想动手。但总有人逼我动手。
另外两个黄毛愣了一下,烟头一扔就冲了过来,一个家伙拉开“傻逼登”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跟他头发颜色一样的屎黄色毛衣,大声的叫唤着:“操,刚哥你们都敢动!”由于雪太厚,必须拔起脚来才能跑动,两个人冲过来的姿势好像喝醉的狗熊,要不是考虑到现场气氛的和谐我肯定就笑出来了。
弟弟简洁有力的喊了一句:“操你妈!”接着脱缰野狗一般的跳了过去,跟其中一个家伙厮打在一起。两个人刚一近身就互相撕扯着滚到了雪地里面扑腾。如果离远看的话肯定会让人以为这是一对激情四射的小情侣,一时兴起玩玩雪地野战。
另外一个黄毛还没几下就被我放翻,他骂着娘要从雪地里爬起来,我一巴掌扇过去打的他鼻血喷溅了一圈,落在雪上好像开了一大蓬红梅,颜色触目惊心。这家伙立马晕菜了,跟喝多了似的身子摇晃起来。就在这时候听到弟弟大喊:“哥,别让他回去叫人!”
我一瞅,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撒腿朝他们村里跑去。这要让他叫过来人可就坏了。我二话不说丢开那个原地犯晕的家伙就去追刚子。刚子扭头看了我一眼,更加没命价撒腿跑起来,踢腾的雪花乱飞。我一边在后边狂追一边脱了外套,好像刘翔跨栏似的在没膝盖的雪地里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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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功夫到底如何,这个咱争起来也没完。不过老梁说的还是在理的,武术是三分实,七分虚,名头都顶在祖师爷头上,一打起来都不行。老梁算是比较权威的,建议大家搜索一下老梁讲武术。他浸淫此道多年,说话比较客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