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哥,这也太不靠谱了。”他的话根本就无法打消我的紧张心情,我那会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不是说的过来切磋交流吗,怎么找一个那样的人跟我打?”
“是他们这边这样安排的,咱也没得选择。不过不要紧,既来之则安之嘛。多跟高手打,才能多进步。云行,相信你自己,肯定行的。”
这真是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我真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总不能这个时候说不敢打了吧,那也太丢份了。我硬着头皮热了热身,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一想到那毒蛇般的扫腿,我这心里就慌慌的,肺里忍不住的抽凉气。
热完身,我脱去衣服去换道服,无意中瞅见了镜子里的自己,莫名的被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我转过身,仔细的看着镜子,我觉得我变了。镜中的人,有点不像我所熟悉的自己。
没想到这么一段时间来的刻苦训练,也让我的身体外形有了改变。平时没有注意过,仔细瞅瞅还真是有点吃惊。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皮下脂肪的影子,肌肉的线条也愈发的清晰起来。虽然有些瘦削,也许是营养不良引起的——二十多岁的年纪天天吃白菜面条,营养能跟上那才叫奇怪,但丝毫不影响肌肉搭配的比例。瘦削的身材里,蕴含着一种隐隐的爆发力。
看到自己的改变,很奇怪,自信如同涨潮的水一样慢慢涌了上来。虽然不多,但足以让我平静。
人的心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刀鱼对我说过,在感到紧张的时候,如果拼命的对自己说“不紧张,不紧张”,那么会控制不住的更加紧张,因为潜意识有一种逆反性。能够克制紧张情绪的,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拼命的忍着,尽量不去想它。二是源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可是经常看到出席公共场合的领导,那些王八蛋们是怎么控制自己的紧张情绪的?他们明明贪污腐败,公款吃喝,糟蹋女人,卖官鬻爵,狼狈为奸,可是面对老百姓的目光的时候,为什么就流露不出来紧张情绪呢?是因为受到了党的关怀,还是因为觉得老百姓都是傻逼?可见当领导大有学问,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像我等顾忌廉耻之辈,是根本没有资格当领导的。狗被剃了毛还知道躲在屋里害羞,但是领导们不懂。他们把自己的那副嘴脸暴露在民众面前的时候,感觉妥妥的。
我穿上道服,系上腰带。低头看了看胸前绣片上的“大蛇”,深呼一口气,走出了更衣室。
金楚正在拳台上跳拜师舞,动作缓慢而诡异,如同古代巫师的祭祀。他穿的火红色的短裤十分打眼,配着悠扬单调的曲子,让人感觉到一股安静的杀机。
这次泰拳馆里的气氛,比上次在空手道馆里的气氛要肃杀好多。对方在赛前流露出来的战意差了一个档次。我心道,不就是切磋交流一场嘛,至于如此的严肃?
一直过了两分多钟,金楚才跳完了拜师舞。刀鱼贴在我耳边说:“云行,记住,一旦有机会立刻近身,到了地面就是你的天下了!记住了!”
我点点头,心想说的容易,对方肯定不会让我这么容易近身的。
比赛开始。金楚摆了一个标准的泰拳拳架,双拳举起,收腰含腹,以正身位对着我,前脚虚点。他并不急着进攻,而是有节奏的慢慢移动着自己的步伐,浑身上下都很放松,好像不是在比赛,而是在下棋。
但我明白,他看似放松,实则在伺机找寻空档发动进攻。一旦给他机会,他那毒蛇般的扫腿就会猛攻上来。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临场经验比我丰富的多的高手。
巴柔并无固定的拳架,我放低了重心,采用警戒式,同时也随着他移动步伐,伺机找寻他的空档。就这样,比赛一开始,我们两个僵持了十几秒钟,竟然没有人出一拳一腿。
我开始用动作勾引他,诱使他出招。这家伙时刻保持在一个蓄势待发的架势上,我是无法贸然发动进攻而近身的。随着我的动作,金楚前腿一晃,一个轻快的前刺蹬在了我的腹部。这一腿很快,但并不重,只是一个直线的阻击腿法,用以破坏对手的动作和重心。这一腿封住了我的进攻,我刚想再有所动作,却如同触电一般的低头往后退了一步!一记凌厉的高扫如同木棍一样“呼”一下从我脑袋上面抡了过去。
我后背上的汗毛都在瞬间炸了起来!这一腿的力量太大了,并且起腿的动作十分隐蔽,要不是我及时预见到了他细微的身体动作,被这一腿扫到头上的话我估计当场就可以被抬下去了。之前空手道馆那黑带的“月亮蹴”,跟着一腿的力量比起来就显得苍白了许多。
我往后一退,金楚乘势而进,一记飞膝就跟着顶了过来。我双臂挡下了他的冲膝,但还是被他的整个身体的冲力贯到了拳台的围绳上。富有弹性的围绳晃荡着我的身体,让我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去。我听到下面的刀鱼大喊了一声:“稳住重心!”
重心已经是稳不住了,我试图去抓住金楚的身体。但他是光着上身的,之前出的汗和拳油混在一起,滑腻腻的,我抓住他的肩膀又滑了过去。在近距离之下,金楚开始用拳法对我攻击。跟他的扫腿相比起来,拳上的力量要逊色了许多,还在我可承受范围之内。连续挨了几拳,我伸手去抓他的拳套,可是他迅速的拉开了距离,接着一记低扫狠狠的砍在了我的大腿上。
这家伙的扫腿真的是极其毒辣,只是一腿低踢,就差点把我扫倒在地。大腿的肌肉深处立刻传来了一阵剧痛,可见其腿法力量的穿透性之强。我咬着牙再往前近身,金楚同时跟着移动步伐,又是连续两个低扫砍在了我同一条大腿之上!
我感觉被人拿着铁棍朝腿上抡了几下,最后一脚更是踢的我大腿局部疼的发麻。我当时也是急了,猛的往前一冲抓住了他的左手戴着拳套的手腕,金楚见状立刻就要贴上来控制我,施展泰拳的内围膝击技术。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左手抓着他的左腕,右手抬起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在转身的同时把他的身体拉到了靠近我右后腋贴近背部的地方,然后腰上发力猛的转身,连同我的身体卷着金楚一起跃了上去,在空中转了一圈同时摔倒在拳台上,用的正是一招摔法里面的舍身技——外卷。
这一招看上去是比较华丽的,但我用它并不是因为它华丽的外表,而是以这样的姿势落地之后,金楚的左臂已经被我所控制,压在身体下面。我迅速的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出右手缠上了他的颈部,从侧上方做了一个袈裟固控制他。
金楚立刻在拳台上挣扎起来,整个身体不停的转圈,以挣脱我的绞杀控制。我控制的不是很稳,只能跟着他在地上不停的打转。这样来回挣扎了半分钟,我感觉体能被大量的消耗了,控制能力越来越弱。金楚的身体忽然猛的起桥,一下把我掀了起来,挣脱了我的控制。
把我甩开之后,他一屈膝就要站起来,我当时急了,要是再让他站起来的话,这一局就不用再打了,我可是受够了他那狠辣的扫腿。我扑上去拽住他的肩膀就往下压,同时把双腿都盘在了他的腰上。在这样的情况下,金楚展现了惊人的腰力,他竟然带着我整个身体的力量缓缓的站了起来!
我右臂绕过了金楚的颈部,把他的脑袋塞在我的腋下,随后开始猛烈的绞杀。在他整个的把我举起来的时候,我施展了前方裸绞——断头台!随着颈部动脉和气管处的巨大压力,金楚又无力的瘫倒了下去,整个身体压在了我的身上。我用双腿牢牢的盘住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封闭的地面状态,使他根本难以逃脱。我开始催化自己的体能,咬牙加大手臂的绞杀力度,脑子里面只想着“破坏,破坏”,周围的一切嘈杂和声音都听不到了。直到金楚的拳套拍在我的肩膀上,同时台下又有人冲上来把我们分开,我才立刻反应了过来,松开了自己的手臂,仰面躺在拳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我感觉后背上出的汗已经把道服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