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尸蛊
前几日回老家,听说寨子附近的一个小村落,被外地某开发商看中,准备作为旅游景点,但是被全村人阻挡,迟迟不能动工,多方交涉无果,最后只得放弃,据说开发商本人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开发后可以让全村人得利,最起码不用务农,可以依附景点,做些小生意,为什么就是没有一个人同意呢。他也打听过很多人,都只有一个答案,不能动土。开发商只能恨恨的骂一句无知村民,一行人无功而返。
我也觉得很奇怪呢,于是趁长假,返回寨子问奶奶。
奶奶端着她的大水烟袋,一口一口的吸着,迟迟不开口,我催的急了,她也只看我一眼,说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谁也不愿意再去碰触,伤口翻出来,血淋淋的痛。”我说奶奶我实在是好奇,再说,肯定都是陈年旧事了,说说也无妨啊,最起码,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后,万一以后去到那个村子,我也有个防备不是。奶奶长长的叹了口气,说,这样吧,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听完就忘了,以后再也不要提起。
我一听有戏,连忙拉近凳子,仔细的看着奶奶,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奶奶还是许久不做声,在我等的不耐烦了,正准备要出声询问的时候,她的声音,仿佛从几百米外传来一样,微弱的无力。
她说“哨口(村子化名)村,在几十年前,比现在,要大得多,人,也多得多。有肥沃的良田,有清清的溪水,那里的村民,活得很是自在。那些年,到处都在挖洞,村子里也不例外,村周围的山,几乎都已满目苍痍。只剩下南山,还未动一铲土。某天,村里来了几个外来的“干部”,其中一个女的,看起来也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气势汹汹的跑到村长的屋子,质问村长为什么消极怠工,不响应号召,村长一脸的笑,小心翼翼的和她说“姑娘,村子里有祖训,南山不得动土啊,那里埋了先人的骨,动土会招灾的。”村长的话音刚落,就听得“啪”的一声,那女人的耳光就已经甩到了村长的脸上,她恶狠狠的说“你竟然敢宣传封建迷信,你信不信我让你生不如死?你别啰嗦了,快点把人叫齐,把没动土的地方,全部给我挖开,到时候,会有队伍来修整成标准的洞!”村长还是摇头,说“祖训,不得违背”。那女人狠狠的盯着村长,说“祖训?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说罢,便招了招手,站在她身后的两人,赶紧就递上一根拇指粗的麻绳,把村长的手反剪着捆起来,用一根细麻绳拴住绳子中间,然后捆在村长的脖子上,硬生生的把村长的手从后腰处,吊了起来,稍微一放,细绳子就勒住村长的脖子,往上抬一抬,脖子是不勒了,可是手又受不了,都能听到关节咔咔作响的声音。那女人,就这样押着村长走到了以前村里关牛的地方,让村长面对墙壁,直直的站立着,她就那样看着旁边围观的村民们,说“他一日不动工,就一日这样吊着,谁敢去解开绳子,或者给他东西吃给他水喝,那么,就陪他一起站着!!”说完,示意身后的一个人呆在那里看守着村长,不让人靠近他,又对村长吐了一口口水,便走了。
就这样,村长被吊了足足三日,终于撑不住了,他轰的一声就倒了下来,村民们再也忍不住了,冲了过去,把村长抬回了家,倒了深夜,村长终于醒了,他看着周围守着他的村民,口中吐出微弱的声音“乡亲们,记住了,南山的土,万万不能动啊,如果他们要强行动土,你们,你们就去找,去找蛊苗的族长,让他,让他帮????”话还没说完,村长再也撑不住了,永远的闭上了眼。
第二天清晨,那女人得知了村长的死讯,竟只是冷漠一笑,轻声说了句“活该”后,便又拿着她的大喇叭,开始喊话,要村民们集合,去南山开山挖洞。当然遭到了村民们的一致抵抗,她没有办法,可能也是看到村民们已经红了的双眼,不敢再犯了众怒,便灰溜溜的走了。待到第二天,却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帮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扛着工具,往南山走去。村民们得见,惊慌失措的上去阻拦,却遭到他们的嘲笑与谩骂,村民们没法,只得各自回家。当天晚上,便有一些村民草草收拾了东西,离开了村子。
村子从那天以后,每天都是灰尘漫天,夹杂着爆破的声音,那帮挖土的年轻人,高声的唱着歌,似乎不知疲倦的劳动着,课村子里的村民,一天比一天少,渐渐的,只剩下几家老得走不动路的人,和不愿意离开故土的人留在村子里。当时留下来的人里面,就有我的表舅舅,他是村里的阴阳师,我和你太奶奶,去叫过他几次,要他离开村子,去我们那。他说,除非他死了,否则,永远都不会离开村子。我和你太奶奶没有办法,也只得随他去了。
有一天晚上,我从睡梦中惊醒,隐约听到了表舅舅的声音,好像还带着哭声,我赶紧从被子里爬出来,披上一件衣服,走到堂屋的窗户下往里偷偷地看,果然,表舅舅坐在板凳上,在和你太奶奶说着什么,我悄悄的蹲在窗户下听,他说“死了好几个了,全身都是刀子划出来的口子,血淋淋的,有的人眼珠子都掉了出来,好像被大蟒蛇使劲缠住一样,骨头都断了,身上,脸上那些口子,不停地往外钻着白色的蛆虫?????”太奶奶一直没有出声,许久,才问了一句,“那个女人呢?”表舅舅说“不知道,没看见她,好像前几日和一帮人进了山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太奶奶站了起来,说,“这样吧,你和我去一趟猜王家,这事,只能去求求他,总不能见死不救的。”
我看到他们起身准备出门了,就假装才知道表舅舅来了的样子,冲进堂屋,问,“阿娘,你要去哪里啊?我也去把?”你太奶奶想了想,说,“好吧,让你也见见,什么叫做触怒先人。”
于是我们三人,便提着煤油灯,往猜王家走去。
到了猜王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太奶奶不敢前去敲门,我们三人便一直站在门口等猜王起床,可没过多久,门吱呀的就开了,猜王的徒弟蛮子,走了出来说,“师傅叫你们进去。”太奶奶和表舅舅对视了一眼,道了声谢,便在路边的草丛里擦了擦鞋,然后一起走了进去。
我们进了门之后才发现,猜王早已经坐在堂屋里,面前放着一个小铜盆,铜盆里盛满了红色的,类似于血液的液体。见我们进来,猜王拿起一张黄纸,盖在了铜盆上,站起来,对我们说:“我早料到你们会来。走吧,我们现在就动身。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说罢,猜王叫他的徒弟背起一个袋子,然后把小铜盆里的液体装进了一个大瓶子,做完这一切后,我们一行五人便动身往村子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