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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赵君浩又把厨房给清洗了一遍,无奈有些油垢年深日久,早已和墙壁灶台合二为一,如果不下脱胎换骨之决心,是绝难去除的。
君浩洗了半天,终于发现上面的真理,于是宣布投降,不再洗之。这些油垢乃是之前不知多少家住户接力完成,并非为君浩一人所赐,所以君浩料胖麻也不能以此为口实。
接着,君浩擦干了手,把自己的那个很小的席子、薄被子和枕头,也都使劲的卷了卷,卷的尽量小,然后塞进旅行袋。旅行袋一下子涨的有如孕妇的肚子,君浩拍了拍这个被自己搞大的肚子,心满意足。所有的东西都已装好了,下一步退房走人就可以了。
去找胖麻之前,君浩又把屋子的地拖了一遍,整个看下来干干净净的,这才彻底放心。
君浩来到二楼,胖麻夫妇依然正在不忘本业勤奋搓麻。君浩说明来意,胖麻只好暂时撇下心爱的事业,随君浩来到八楼。
君浩把门打开,爬楼爬到气喘吁吁的胖麻,不由得大吃一惊,他没想到君浩把房间弄得这么干净,这下可糟了,不好找理由扣钱了。不过,胖麻毕竟是老江湖,心中暗惊,脸上不乱,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哦,不错啊,你还打扫的这么干净啊?”
君浩心想,奶奶的,还不是怕你找理由扣钱吗?但嘴上不能这么说,装的很体贴道,“这是我的习惯,每次退房前都要把屋子打扫干净,这样你们也省事啊。”
胖麻一点不为君浩为自己省下打扫之功而感动,只是心中暗想君浩真是狡诈无比,只不过在毁尸灭迹而已,所以仍然皮笑肉不笑的继续道,“小伙子不错啊,但是,我还是要检查一遍。”
君浩有恃无恐,一边从口袋里掏押金条,一边说道,“好的,你随便看。看完如果没有问题,这是押金条,咱俩两清就可以了。”
胖麻的脸上,由皮笑肉不笑变成阴阴的笑,“好,没问题。”说完,一边在房间走,一边仔细的看,两只眼睛也瞬间化为鼠眼,贼光四射。射了半天,也没发现可疑之处,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胖麻绝不甘心就此认输。走到卫生间的时候,还不时的像狗一样,提鼻子使劲的嗅了几嗅,仿佛一旦嗅出臭味也可以作为扣钱的理由。
功夫不负有热心人,胖麻搜寻半天,终于发现目标。原来卫生间门上的锁坏了,根本锁不上。其实,君浩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锁是坏的,但因为就君浩一个人住,锁坏不坏没什么影响,甚至有门没门都没什么影响,所以君浩也懒得去跟胖麻讲。没想到当初图省事,现在被胖麻当作了把柄。
胖麻发现锁坏之后,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兴奋不已,脸上的肥肉都微微的抖动着,“赵君浩,你自己看看,这锁怎么坏了?”
君浩没想到胖麻看的这么仔细,但因为不是自己所为,便也理直气壮的说道,“这锁本来就是坏的,我住进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目标,胖麻当然不会轻易罢休,追问道,“那你怎么不说啊?”
君浩解释道,“就我一个人住,锁不锁门都一样,所以就没跟你们讲。另外,你们每天也忙,也不想打扰你们。”
君浩说最后两句的时候,不由的暗带讽刺。胖麻不傻,当然听出了其中意味,但也不点破,继续说道,“就算我们忙,你也应该给我们说啊。现在你不说,就只能认为是你弄坏的。因为什么呢?第一,你来看房的时候,并没有当面说;第二,你住了这么久了,也没有给我们说,现在退房被我发现了才说,你不觉得太晚了吗?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呢,你拿什么证明这个锁不是你弄坏的呢?”
胖麻天天搓麻,手上功夫了得,没想到口上功夫也很了得。这番话逻辑清晰,推理严密,而且反问连连,一时之间还真把君浩问住了。
君浩当然无法证明这个锁不是自己弄坏的,除非锁自己会说话。但无法证明并不代表事实如此,所以君浩委屈的抗议道,“你让我拿什么证明呢?我总不能去把之前在这住的人都查一遍吧?那可能吗?黄先生,你要讲理啊,这个锁真的早就坏了。”
胖麻一下子很生气,“你说我不讲理?我不讲理的话,还会跟你说这么多吗?到底谁不讲理?你既然证明不了不是你弄坏的,那就是你弄坏的。咱们租房之前已经有言在先,东西损坏要照价赔偿。我换个锁最好要八十,所以,我要从你的押金中扣八十。”
君浩一听,气得发昏,“八十?一把锁值八十吗?”
胖麻也不示弱,大声道,“怎么不值?这种门上的锁很贵的,你以为是街边那种几块钱的小锁啊?扣你八十还算少的了,你还嫌多啊?”
君浩气的晕上加晕,“怎么不多啊?况且这锁又不是我弄坏的。”
说来说去,又绕回到最初的问题,胖麻依然还是那句话,“你怎么证明呢?”
君浩气极,“不能证明,就必须说是我弄坏的吗?”
胖麻也粗了脖子,“不能证明,那就是你弄坏的。”
一时之间,两人就这个问题争辩不休,因为都带着气,所以声音很大,吵架的声音传的很远。不一会,胖麻的老婆竟也闻声而来,如泼妇一般,加入战团,在旁边装腔作势,跟君浩吵个不停。
君浩一看,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但也不甘心就此挨宰,于是说道,“黄先生,黄太太,咱们这么吵下去,也不解决问题。这样吧,我退一步,自认倒霉,这个锁我来赔,但是赔八十,我绝不同意,你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我只赔三十。同意的话,咱们就两清,不同意的话,我就报警,让丨警丨察来解决,到时候我连一分钱都不会赔。你们掂量着看吧。”
君浩最后说报警,其实是吓唬,这点事根本就不值得报警,即使值得,君浩也不会报,派出所那帮丨警丨察的办事效率是众所周知的,君浩才不想浪费那时间。
胖麻夫妇自知理亏,与君浩吵架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们只不过看君浩为人老实,想讹一下君浩。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看君浩说的这么斩钉截铁,况且自己也不吃亏,于是胖麻首先顺坡下驴道,“好吧,赵君浩,看在咱们毕竟也相处了半年多了,我也退一步,我也认个倒霉,三十就三十吧,但你别以为我是怕你,或者怕报警。有理走遍天下,我到哪都不怕的,我只不过不想这么争下去。其实,这点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一把牌就过来了。”
胖麻果然敬业,三句不离本行。君浩也不想跟他再争,把押金条递给胖麻,胖麻接过来,还仔细的看了几眼,然后从钱包里掏出四百二十块钱,很不情愿的递给君浩。
君浩接过来,数了一遍,揣进口袋,然后把防盗门和屋门的两把钥匙丢到桌上,“这是钥匙,咱们一切都清了,再见。”
说完,背上背包,一只手提着那个沉沉的大旅行袋,头也不回的往楼下走去。
胖麻夫妇丝毫没有送的意思,见君浩拐到下一层楼梯了,胖麻老婆对胖麻说道,“一会儿,别忘了把防盗门的锁也换一下。
君浩其实还没走远,所以胖麻老婆的话,君浩听得真真切切,一时之间,气上加气,恨不得扔掉旅行袋,转身上楼,把二人狠狠的揍一顿,出出心中的恶气,但君浩还是极力忍住了这种冲动,提着袋子,一步一步的下了楼梯,出了大门,走了几步,回头遥望,心中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