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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君浩背着包,拎着一塑料袋满满的东西,神情落寞,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一般,低头走在深圳正午毒辣的阳光下面。街上的行人很多,但每一个都像急于投胎一般,步履匆匆,没有一个人会注意一下这个内心失意痛苦的年轻人。君浩走在人流中,却仿佛置身于无人的旷野,内心孤独无比。

君浩坐车回到民乐村的住处,已是下午一点多钟,居然也不觉得饿,只是觉得异常的疲惫,仿佛之前几个月的疲惫都联合起来,聚到今天发作。君浩把背包扔在椅子上,把塑料袋扔在地上,便脸朝下的扑到床上,像一个孩子终于找到了母亲的怀抱,带着所有的委屈和苦痛,沉沉的睡去。

这一觉睡到晚上八点多钟,君浩终于睁开了眼睛,房间一片黑暗。君浩翻过身,盯着黑暗的天花板发呆。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让君浩疑心地球上似乎只剩下他一人。

君浩感到了几分恐惧,便起身开了灯,屋内瞬间一片光明,但君浩的内心却没有跟上节奏,仍然一片黑暗。黑暗之中,饥饿像一只蹑手蹑脚的小老鼠,撕咬着君浩孱弱的胃。君浩终于感到了饿,毕竟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君浩翻身下床,用毛巾擦了一把脸,便下楼去买东西。君浩在熟食摊买了二十块钱的猪头肉,十块钱的凉拌豆腐皮,十块钱的凉拌海带丝,又跑到卖麻辣烫的小摊,买了六块钱的麻辣烫,然后又跑到超市,买了五瓶冰冻的青岛啤酒。

君浩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他很清楚这样的花钱方式,对于目前的自己,无异于自杀,但他宁愿自杀,也要做一个饱死鬼。人很多时候,内心的空虚,往往会下意识的靠食物来暂时的填充,正如电影《狼牙》里的台词,“吃饱了,让人感到踏实”。

其实,吃饱并不是君浩的目的,喝酒才是目的。寡酒难饮,那些食物无非用来下酒而已。一个人太过清醒的活着,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前途一片茫然的时候,所以需要酒精来暂时的麻丨醉丨。君浩一下子买了五瓶啤酒,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喝醉,来暂时的逃避那不可知的未来。

君浩像购物狂一般,拎着重重的两大袋东西,满载而回。回来之后,把菜都在桌子上摆好,把酒也都并排放好,桌子一下子堆的满满当当的,显得异常丰盛。这大概是君浩自来深圳之后,独自一人吃的最丰盛最奢侈的一顿晚餐了。也许,就是最后的晚餐了,当然,仅指奢侈来说。

五瓶啤酒并排一溜放在桌子上,很是壮观,好像五个赴死的壮士。今朝有酒今朝醉,君浩用牙咬开一瓶。君浩的牙口不错,堪称狗牙,开啤酒历来用之,不假他物。君浩先对着瓶猛喝了一口,几乎下去三分之一。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进入胃里,有如一片冰心在玉壶。

吃了一口之后,君浩就甩开腮帮子开始吃。也确实饿了,不一会,桌上的菜已下去一大半,酒也尽了两瓶。肚子有了底儿之后,君浩就放慢了吃喝的速度,菜吃的少了,主要是喝酒,大口大口的喝。

狭小的出租屋内,明亮的白炽灯下,一个失意的年轻人,就这样寂寞的借酒浇愁着。楼下不时传来的远近不一的叫卖声,更显得屋内的孤清和寂静。

很快四瓶啤酒就喝完了,君浩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君浩咬开最后一瓶,又咕咚咚的灌进一大口,醉意便又加了一分,这正是君浩需要的。君浩站起身来,拿着酒瓶,有些摇晃的来到阳台。已是深夜,但对面的农民楼里,还几乎家家亮着灯。来深圳打工的人,基本都睡得晚,十二点之前很少有人会老老实实去睡觉的。

君浩看着正对面那一家,那一家是一对年轻的狗男女,正紧挨着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电视里正播着一个巨俗的古装剧,此刻正好演到男女主角在发情接吻,而且这一吻居然吻了两分钟,吻得君浩刺激无比,恨不得把酒瓶扔过去。

为了避免自己犯罪,君浩赶快把头低下去,看下面路上的行人。看一会儿,就喝一口。不知不觉,最后一瓶也喝完了,君浩的醉意开始浓烈,意识也有几分迷糊,摇摇晃晃的来到床边,就棉花一般的软软的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后,君浩迷迷糊糊的感到,下身有个器官开始发硬,后来更是硬的像跟棍一样。君浩不自觉的用手摸着它,摆弄不已。不久,一股白色的液体便强烈的喷射出来,君浩感到一种压力释放的快感。那些液体几乎都喷在旁边的席子上,君浩也懒得起来用卫生纸擦掉,甚至懒得起来去关灯,当然更懒得起来去收拾桌上凌乱不堪的剩菜和酒瓶。就这样,把头一歪,终于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多钟,君浩睁开眼,感觉头还有点发晕,于是起来用冷水洗了洗脸,感觉清醒多了。清醒之后,看着昨日剩下的饭菜,没敌过一夜的高温,早已发馊,无法再重新入口,于是便全部倒进垃圾桶。然后,又把啤酒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墙角。其实,墙角已经摆了不少酒瓶了,那是君浩每次喝完酒的战利品。

君浩又忽然想起,昨晚似乎还做了一件事,赶快跑到床边,仔细的看着席子,果然发现罪证。那些液体虽然已经干掉,但是在席子上却还残留着白色的印记。君浩也感到几分恶心,赶快找了块破布,蘸了一点水,很用力的把那些印记擦掉。

一切都忙完之后,君浩便呆呆的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开始认真的思考今后的路。在思考之前,君浩先把枕头边的钱包拿了过来,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倒在床上,开始清点家当。

君浩清点的很仔细,每一毛钱都没放过。昨天结算了520元的工资,原来钱包里还剩下70.6元钱,总共应该是610.6元,但昨晚发疯般的花了66元,所以现在钱包里还剩下544.6元,名副其实的有零有整。

君浩不甘心的又数了一遍,结果也没多出个十块八块的。君浩的卡里还剩下1200元,也就是说君浩全部的家当就是1744.6元钱。君浩是多么希望“4”和“6”之间的小数点能够去掉啊,可惜那只是幻想。一千七百多块钱,在如此高消费的深圳,可想而知,将会如何的不堪一花。

君浩突然很后悔,昨晚不应该一下子花了六十多块钱的巨款,如果不花该多好。做完之后就后悔,是人类的通病,所以才造出了“如果”“假设”这些让人精神上可以反悔一下的词。可惜木已成舟,米也成粥,后悔一点作用都没有,徒生烦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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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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