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刚好换了一首新的舞曲，单珊就推这陈曦，“慢三简单，让学长教教你。”没等陈曦拒绝，单珊就拉着顾博翰进入了舞池。陈曦只好硬着头皮跟齐继帆学，不幸的时，一曲下来，齐继帆被踩了N多次，陈曦就在不停的说着对不起。第二曲节奏很快，陈曦和齐继帆就退了出来，欣赏单珊曼妙的舞姿，单珊向蝴蝶一样飞舞在舞池里，很多人也因为单珊的舞姿而退出来欣赏，慢慢的就剩下单珊和顾博翰一对。

齐继帆欣赏着他们两个的舞姿对陈曦说：“陪你们游玩的时候我也像你现在一样感慨大一的学弟学妹们有活力，有太多的事情，让我们失去了原来的快乐。你还记得迎新晚会上，话剧的结局也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单珊跳的也这么好，当时追求单珊的人，那么多。后来单珊出事了，那些往日里对单珊百般殷勤的人都像是从来没有过的那样消失了，躲得远远的，世态炎凉。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单珊能这么理智坚强的面对，让我们这些朋友都欣慰。陈曦，你相信吗？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们只不过在这个樊笼里各自挣扎。”然后眼光看向陈曦。

陈曦点点头，“相信。我们看到他人的只是表面，谁的苦只能自己在心里承担，所以我们都在羡慕别人的幸福，感叹自己的悲凉。”

齐继帆眼睛亮亮的看着陈曦，“去狮子林那天，你坐在木栏上，低头看着亭外的湖水，我忽然就想起了高中的一句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夕阳的余光，湖水映着你的脸庞，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画面。”

陈曦尴尬的低了下头，“啊……我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我知道。”

就在两人相对无语的时候，这曲终结了，全场都为单珊和顾博翰鼓起掌，在掌声里传来不和谐的声音，“好像是那个被强奸的校花。”议论声瞬间传开，单珊高傲的站在那里环视四周一圈，用不大的声音说：“我是在捍卫自己！”广场一下子安静了，接着掌声再次想起，而且更热烈。单珊见状，招呼陈曦赶紧离开。没有人知道，单珊也会想到大一时的情景，只是觉得男主角好像一直就是顾博翰，即使自己的舞步错了，他也会即时改变自己的舞步。

曲肖婉的身体越来越差，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这天正是最严厉的光纤通讯课，教授在课堂上讲的正是尽兴，满脸汗水的刘杨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陈曦，快跟我走。”这时教授的脸已经铁青，看着自己课堂上的闹剧。身为班长的顾博翰叫住刘杨，“刘杨，什么事？”刘杨喘着气，“婉婉，不好了。”陈曦听到立马跑了出去，顾博翰起身走到教授跟前低语几句，叫上单珊也跟了出去，罗一她们三个也追了出去。陈曦他们赶到医院时，曲肖婉躺在病床上，像是一张白纸一样，身边是各种仪器，大家都不能进病房，只能站在门外。

曲妈妈见陈曦来了，赶紧轻轻地叫醒曲肖婉，“婉婉，婉婉，醒醒，陈曦来了。”

曲肖婉幽幽醒来，曲妈妈招手让陈曦进来，陈曦把脸贴近曲肖婉的脸，听曲肖婉弱不可闻的声音，“帮我找到珍珍，我们那届5班的杜珍珍。”

陈曦连忙说：“好！你放心，我一定找到。”就匆匆出去了。

5班，陈曦再熟悉不过的班级，谷晓静的班，周毅的班。她迅速翻到周毅的电话拨了过去，很快电话那头传来陈曦熟悉的声音，“曦曦！”

这么久来第一次听到周毅的声音，这久违的声音让陈曦来不及感伤，因为曲肖婉等不及，“你能找到杜珍珍的联系方式吗？”

周毅先是惊讶，“啊！我没有，怎么了？”

“婉婉，不行了，她要见杜珍珍。”周毅沉默一下，陈曦听到对方没有声音赶紧催促。“喂，周毅你听着了么？”

“嗯，我能找到她，我会尽快让她过去的。”周毅回答。

陈曦匆匆挂了电话赶回病房，陈曦拉住曲肖婉的手，“你放心，珍珍很快就能赶过来。”曲肖婉微笑了一下，再次休克。医生匆匆赶来，看过情况，准备施救，曲妈妈却摇摇手，“顺其自然吧，别让孩子受罪了。”大家都站在病房外的楼道里，等着送曲肖婉最后一程。曲肖婉再次醒来是傍晚时分，大家涌入病房，曲肖婉扫视一圈，对刘杨说：“你们都在，我很幸福，记得你一定要幸福。”最后拉了拉一直拉这她手的曲妈妈，“珍珍……女儿……”话没说完就没了生息，心电监护仪的显示变成了一条直线并发出滴滴的声音，医生们进来宣告死亡。

23岁的曲肖婉走了，在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结局下，大家还是哭了，唯一没有点眼泪的是刘杨，他太疼了，他的心在一滴滴流着血。曲肖婉的离去，使这些有关的人都成为了她生命中匆匆的过客。而曲肖婉却留在了每个人心灵最深的地方，她让陈曦她们都感到了生命的脆弱，终究结束的时候谁都怜惜不到。

静默的悲伤以后，刘杨送走了大家，“回去吧，婉婉，不希望看到大家为她伤心。”

单珊拍拍刘杨的肩膀，“你也别太难为自己，这也不是婉婉想要看到的。”

回到寝室，陈曦和单珊都格外沉默，也没有心情做事情，就早早上床休息。陈曦在黑暗中总觉得曲肖婉还在对面的宿舍倚在床上看书，她在压抑的情绪中翻了身，通过窗口凝望楼道里的灯光。

忽然听见单珊问：“陈曦，你知道什么是成长吗？”

陈曦不知，反问道，“什么？”

单珊说：“什么是成长啊！不过是在我们心灵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划上一刀又一刀，血流不止，直到有一天再也流不出一滴血，我们就长大了。你如此，我如此，刘杨亦如此。”为那一句话，陈曦再也止不住泪水。

陈曦第一次感到南方的冬天也是如此的寒冷，“单珊我想和你一块睡。”

曲肖婉去的第一夜，陈曦和单珊相互依偎着哭泣，不知是在为曲肖婉的香消云散还是为自己。

曲志向一家本是北方人，按照家乡的风俗，像曲肖婉这个年龄的丧事是不能办很长时间的，加上曲肖婉生性清淡，所以曲肖婉的葬礼很匆忙，很简单。陈曦几个一块帮曲家料理曲肖婉的后事，曲肖婉走后的第三天早上，陈曦看到了匆匆赶来的杜珍珍，她还看到了周毅。周毅抱着一大束洁白的百合，在曲肖婉的灵前鞠躬，把花放到曲肖婉的灵前，正好是陈曦帮忙烧的纸钱，陈曦很清晰的听到周毅说，“这是馨馨花店的花，我带给你，你走好。”那时陈曦忽然想起来，想起了曲肖婉的诗，想起初雪的早晨，想起遗落在雪地里的百合，不过陈曦庆幸的是没有人在曲肖婉面前提过自己和周毅的事情。盆中的烧纸已燃完，陈曦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人都去了，什么再也没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