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再等了几分钟,刘老的生活秘书打来电话,将泰成的联系方式报给了他。
李峰又紧接着一个电话打给了泰成。
通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哪位?”
李峰没客气,直截了当道:“杨兮兮的老师,李峰。”
家老宅,大堂里,泰成坐在堂首。身前,站着几个态度恭敬的年人。
在沉默了几秒之后,泰成淡然道:“你很年轻。”
“确实年纪不大。”李峰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和缓一些:“老,不知道能不能现在让我学生回去酒店?”
“不能。”泰成的回答很干脆。
李峰耐着性子道:“虽然我学生打伤了你孙子,但也是你孙子无理在先。我学生不过是一个女孩,强行抓人未免太过分了一点,自卫的时候没有分寸,出手重一点也在情理当,希望老能够理解。”
“你的心态也很年轻。”泰成漠然道:“再过个几十年,你考虑事情,不会把这种可笑的理由说出来。”
李峰沉默了十多秒,才开口道:“我草根出身,确实不懂位者该有什么样的思维方式。而且,以后也不打算懂。我只知道,我学生只是自卫伤人。老若是有什么不满,可以把她移交丨警丨察局,若是自卫过当,该怎么惩罚,哪怕是判刑,我也不会有任何异议,更绝对不会给她找关系帮忙减轻处罚。而且,我的学生,我清楚她的性格。老若是强迫她道歉,在自认为没错的情况下,她会觉得很委屈,非常委屈。”
“说完了?”泰成问道。
李峰吐了口胸的浊气,诚恳道:“希望老能够体谅一下,感激不尽。”
泰成淡漠道:“你或许不知道,我这辈子,极少给人解释什么。今天再破个例,给你讲个故事吧!”
“五六十年前,我还年轻气盛的时候,因为一个女人跟一个英国军官起了冲突。那时候,虽然我们的地位以前高了不少,但英国人在云港岛还是太皇。哪怕我们家当时在云港岛的影响力现在都大,对方仍旧要强行抓人。我叔祖父,当时的家族长,罚我在祠堂前跪了三天三夜。然后力排众议,不惜将大量意见不合的家人赶出家族,最后拼得家族支离破碎,元气大伤,也还是把我给保了下来。”
“我后来又自己去叔祖父的门前跪了三天,叔祖父才肯理我,他老人只跟我说了一句话——短时期的破败没关系,只要天塌下来的那一天,整个家能同心同德的顶着,败了还能站起来。”
“我做了族长,定了个规矩。我家的子孙,做错了事惹下了麻烦,我家自有族规家法给对方一个交代。打了我家的子孙,必须给我家一个交代。哪怕你找了刘老出面,哪怕只是轻拿轻放,你的学生也必须给家一个交代。”
“为了你的规矩和守护,哪怕是不讲道理的难为一个女孩?”李峰冷声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泰成沉声道。
“很好!”
李峰直接挂了电话。
你有你的规矩和守护,我有我的坚持和责任!
既然你不想跟我谈对错,那拿实力来分胜负吧!
李峰开门而出,敲了敲旁边阿飞的房门。
仅五六秒,阿飞便将房门打开。
衣衫完整,也不知道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的。
李峰开口道:“兮兮惹了点麻烦,跟我去趟云港岛。”
阿飞点头。
李峰一边大步走向院门,一边拿出手机给任于辉打了个电话。
阿飞则回房,摸了摸蜷缩在床尾角落里熟睡的老黑猫,把身的外套脱下。打开衣柜,将角落里的那件黑色外套换。
刚到大门,任于辉接通电话,李峰开口道:“帮我跟阿飞办下通行证,然后订两张早去云港岛的飞机。事情的经过,你抽空跟所有人解释一下。”
“明白!”任于辉应了一声,旋即迟疑道:“云港岛有些特殊,那里也有较大型的黑暗势力,为了您的安全,我能不能通知一声刘老?”
“可以。”
李峰点头,将通话挂断。
二人来到停车处,一路风驰电逝,开往东宁市机场。
家老宅,三位躬身而立的年男子,在泰成将手机放下之后,脸色皆是有些难看。
“六叔,刚才打电话过来的,是李老师?”一人忍不住问道。
泰成看了他一眼。
那人舔了舔嘴唇,壮着胆子道:“六叔,李老师的身份非寻常,甚至连刘老那种人物都半夜为他出面,跟他闹翻……”
“是啊!六爷,我刚才还特意找人调查了一下,这位李老师本身或许并没有什么势力,可他培养的学生却都是各行各业的巅峰人物。最重要的,是据说他能将任何人培养成任何职业的巅峰人物。”
“这种人,太恐怖了。才几年的时间,他培养的五个学生当,也杨兮兮还没有崛起。给他十几二十年时间,咱们家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跟这种人为敌,实在不太明智。况且,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泰成淡漠的看着脸色焦急的三人:“你们,是想找我泰成要一个解释?”
“不敢!”
三人脸色一惊。
“记住我刚刚跟李老师讲的故事。”
泰成冷冷道:“通知所有在云港岛的族人,八点之前全部赶来这边。再通知这边的族人,连夜准备迎客。”
“您、您的意思是,李老师会亲自赶过来,甚至是今天赶过来?”
“他应该是在大陆吧?咱们又没打算为难杨兮兮什么。”
三人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是一言不合而已,还没到完全决裂的地步,至于亲自过来吗?
一言不合,没头脑的武夫才会莽撞的杀门去。真正的聪明人,只会在平心静气之后继续再谈。
他们并不觉得李老师会是前者。
泰成没有理睬,双眼微微闭。
三人不理解,他却很明白,那位年轻的李老师,这会儿恐怕已经在准备连夜前来云港岛的路。
那一通电话,不是一言不合,而是已经彻底谈崩。
所以泰成很清楚,为了杨兮兮不受委屈,李峰一定会不管不顾连夜赶来。交通便利的话,或许几个小时到,交通不便,今天也会必到。
“六叔,李老师真要亲自赶过来,咱们该准备些什么?”
泰成没有睁开眼睛,他徐徐道:“好酒好菜,烟花鞭炮,这是他应得的尊重。棍棒如林,躺着出去,这是我家的态度。三天内,我要李老师所有学生的资料。包过他们的喜好,资产,优缺点。先发制人,才能掌握先机。”
“可是……”三人都是欲言又止。
泰成冷声道:“最后一句话——有异议者,家谱除名!”
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有任何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