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爸爸妈妈结婚的时候,我们就把这对镯子送给了他们,希望他们能一辈子的幸福,他们也很高兴地接受了。后来你外婆生了病,你妈妈又将镯子送还了我们,她还说希望我们能幸福,希望你外婆的病能尽快地好起来。但是,两年后,你外婆还是先走了。”
屋外的雨渐小了,风吹得屋后的树林发出呜咽的声音,阿辰听得感伤,忙又转过神来听外公讲。“你外婆走的时候,特意地嘱咐我,要我亲手将镯子交到你的手上,你若是有了喜欢的人的时候,你就可以亲手将这交给她,你们两个就会幸福地过一辈子的。重要的是她不能退还镯子,否则你们之间会有一个不幸福的。”
阿辰不晓得这对镯子会有这样的本事,他相信这是外婆对他的祝福,就很高兴地收下了。外公又说道:“你可不要当外公是个老糊涂了,你外婆可是猜到了你爸爸妈妈会出事情,才特意嘱咐我的,她真的猜中了。”
阿辰点头安慰外公道:“我知道,外公您不用担心,有外婆的保护,我不会不幸福的,您以后一定也会幸福的。”
“你真的相信?”外公皱着眉头不信任地问。
“嗯”,阿辰坚毅地答道。“相信就好”,外公有些怀疑阿辰是在敷衍,嘴里自言自语着。他站起身,望着窗外下个不停的雨,问阿辰:“今天是多少号?”
阿辰瞅了瞅桌子上的台历,除去上面一排划着叉号的日期,今天是九月十三号了,他回答外公:“九月十三号了。”
“是啊,他们都开学了,你好好歇息几天金额就该去上学了,过几天我有空去找李校长,把你带到学校去。”
阿辰凝神看着那对镯子,他想,这对镯子对自己有什么用呢,除了对卢妮有过那种感觉,可是不等自己给她戴上,她就已经走了。这个让自己悲戚的小岛又怎么会让自己动心呢?不过,还有那堆满落叶的林间徐徐吹过的细风,小兔子柔软的毛发,外公的竹寮藤椅,外公沧桑却依然直挺的脊背,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会让自己心动?
他凝神发呆,外公自言自语着,他们祖孙的心绪却是相同的,忧愁和悲戚,如这林间穿梭个不停地风夹着凉凉的雨在他家屋瓦上轻轻地一击,消散了生命却叩响了一曲秋的壮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却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依旧淅沥个不停地。秋虫不知躲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唧唧地叫着,叫的阿辰心慌意乱,“外公,这秋虫是不是要一整夜的叫啊?”
“入秋就开始叫,叫完上半夜,下半夜就渐停了。”外公好像很欣赏这虫物的叫声,由此,他的脸上写满了高兴。
“可是我只要入了秋听到秋虫的叫声就会失眠,整夜的睡不着,还会想起以前的朋友来。”阿辰悒郁的脸上现出慌张来。
“这个我看不大会,你不知道,你昨日睡的有多沉,秋虫叫的欢,你也没醒来。”“那是我还不知道会有秋虫叫。”阿辰辩解道。“你是怕小虫子吧?”
阿辰不大好意思的点点头,外公丨安丨慰他道:“这个不妨的,你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一般不来妨你的,只管顾好自己就行了。”
第二天早上,天开始放晴,空气湿漉漉的,风也夹着湿润轻轻地吹着。阿辰被昨夜的秋虫扰的呆坐了半夜,后半夜才被耷拉的眼皮箍筋闭上了眼,脑子疲乏的昏沉沉睡去,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他去了外公房里寻外公,却见他的被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人却不知去了哪里。桌子上两碟盖了盖子的菜和一碗小米粥,都已经没了热气,想必是留了好长时间了。他洗脸时候从镜子里看到自己脸上的红痘痘已经渐渐消退了。洗脸刷牙完毕,服了药,随便的吃了一些东西,又喝了半碗凉了的粥,他才掩好门,出去了。
昨天的一场雨,令他醒来后没能出门好好的看一看,今天可算得上个好天气了。
他沿着山路向东走去,风不时地刮下树上的雨露,像一阵阵的太阳雨。风清新宜人,雨露冰凉侵蚀肌肤。林子里的花开的也极艳丽,五颜六色的花朵里,飘出沁人心脾的香味……放眼望去,这月牙湾弓着身形正酣睡,它的生活里可从来不分黑天白夜,它想睡就睡,谁也管不到它的头上来。
•沿着山路向东没多远,一排的房子出现在山腰,不过也都是好多年前的破旧房子,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有的玻璃上被蒙上一块塑料布,被扯掉的一角,在风中沙沙作响。有人从屋里探出头来,用异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疑惑地进了屋。一群孩子在屋前的一块空地上玩着石子游戏,见他走过来都停住了手,定住眼睛看他。阿辰尴尬地站住,抬起手跟他们招呼一下,他们哄堂大笑起来。阿辰尴尬地也笑了,抬起的手无所适从,收起来却不知该放哪好,抄进兜里又掏出来,挨着裤缝放着,阿辰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显出一丝的无奈和凄悲。
一阵腥从一间低矮的门房里飘出来,里面还有两个孩子尖叫般的惊喜声音,外面的孩子也寻奇一样的全部涌进破旧低矮的门房里,进不去的在外面直伸头叫喝,一会,又被里面的人撵出来,阿辰讪讪地又朝前走去。
阿辰缓缓地又行了大约有一公里的路程,白桦树林子越来越密,杂草也浸没了膝盖,路被一点点地掩住,他直走到路全部被杂草和大树遮盖住。林子里也暗下来,白桦阔长的树枝支棱着,枝桠上叶子密密地撑起来,只留下一点的缝隙里放阳光进来。阿辰向四围看看,这个如囚笼般的树林,有些阴冷,潮湿,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阿辰转身想沿原路返回,却听到草丛里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他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又回头望了一眼,环视一周,见并未有陌生人,才稍稍地舒了一口气,不觉额头滚落几滴汗来。
倏地,箭弦绷紧后拉直的声音破空传来,紧接着就是阿辰身边不远处一声小动物尖叫的声音,阿辰听得真切,那是一只兔子受伤时的叫声。一只灰色皮毛的的身子瘦削的野兔被一只削尖了的木箭穿透了,箭尖血红,顺着箭尖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鲜红的血。野兔痉挛的身子扑棱几下,便停住不动了,他看着,心里禁不住的一阵悲戚,为这小兔子的悲惨遭遇,也为他无奈的到这个小岛上。
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年轻人利落地从一棵白桦上跳下来,接着另一棵树上跳下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那两人面有怒色地盯着阿辰,一副想要冲上来和他打上一架才解气的样子。
“喂,你是谁,干嘛来我们这儿,你们不是有老四么,还来我们这儿抢地盘啊。”那个十来岁的孩子气愤地说道。
阿辰赔笑,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只是随便走走,不是来抢地盘的。”
“听你说话,你就不是岛上的人,你是来干什么的?”那个孩子看了看旁边站着年轻人,似乎心里有了底气,他大声地责问道。
“我是来看我外公的,就在西边的不远处,我没恶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