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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下班,贾恭闻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还说有事情要告诉我,还强调说是很重要的事情,要我给他一点面子答应他。
贾恭闻这厮抠门是出了名的。他很少掏钱请人吃饭,大多时候都是他蹭别人的饭桌。当然了,如果有哪个美女不介意他的骚扰,或者愿意接受他骚扰的话,贾恭闻也是挺大方地从兜里掏钱的。我初到科室,他请我们三人吃饭就是一个例子。因此,我听他要请我吃饭,心里难免犯了核计:这个东西他要干什么?一定是他有求于我了。
我按时去了他指定的饭店,说是饭店,其实就是一个小吃部。我俩几乎同时到了饭店,走进一个小包间,点了两个小菜,我俩就着这两个小菜喝上了酒。吃到一半了,我始终没问他要告诉我什么事情。最后,还是他憋不住了,说道:“仲远,你不问我,但我要告诉你,经过一番细致而卖力的耕耘,我和林哲好上了!用你们农民的话说,我和林哲的爱情土地,已经长出了茁壮的苞米,而且颗粒饱满、色泽橙黄,碾碎了做成小碴子粥,喝起来那是香喷喷的。”
我当时惊诧不已,嘴巴张大了,半天都无法合拢。贾恭闻看我如此怀疑他和林哲能发生恋情,说道:“你不要用这个怪异的样子,怀疑我溜须女人的能力,你要相信奇迹在谁身上都可能发生。”
我说:“详细一点,用事实说话!”
贾恭闻说:“我这一生,是窝囊的一生。读师专那阵子,怨我太性急了,没把那个好看的女同学划拉到手。哎,到嘴的鸭子飞走了。后来才知道,那个飞跑的‘鸭子’,原来和你有一腿。咱俩稀里糊涂的就成了情敌。毕业了,我一时没控制好自己,就把人家处丨女丨占有了。没办法,我就把这个泼妇娶到了家,娶回来就抖搂不掉了。我这一生,没有品尝到男女彼此相爱是什么滋味,光他妈的愁眉苦脸暗恋别人了。这不,为了补偿这个缺憾,我就把林哲当成了相恋对象,千方百计取悦她。我愿意忍受她的斥责,把她对我的斥责当成了爱去享受。也许,就凭这一点,感动了林哲。林哲终于告诉我说,她可以接受我的爱。”
一听贾恭闻说起师专的往事,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毫不客气地说道:“凭林哲的气质风韵,凭林哲的眼光才气,她是看不上你的,除非世上两条腿的男人都死绝了!”
贾恭闻瞪着眼睛,说道:“不要把话说绝好不好?”
这时,我已经差不多吃饱了,没有了耐心陪他坐下去,就说:“你把我叫出来,就是想告诉我,林哲一时大脑混沌、精神错乱,接受了你的爱?”
贾恭闻摇摇头,说:“我把你找出来,是想求你一件事儿。我看出来了,林哲,她对你有好感,不是一般的好感,不知你看出来没有。你是横在我和林哲之间的一道屏障,我希望你,看我俩同学的份上,往后,不要再对林哲好了。你和林哲在一个科室,你是近水楼台,林哲,这轮我心上的月亮,我能不能得到,就看你这个近水楼台能不能主动拆除了。”
听了贾恭闻的话,我禁不住地哈哈大笑。这个世上,真是啥样的人都有,什么怪异的奇迹都能发生。求人,还有求这类事的,也不知道贾恭闻这厮脸皮得多厚,才能说出这样的厚颜无耻的话。
贾恭闻眼睛都红了,似乎沉浸于就要到来的幸福之中,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道:“我知道你能嘲笑我,但是,我还是要说!没有办法,真是没有办法,因为,我太爱林哲了,我喜欢林哲那张嬉笑怒骂皆文章的嘴巴,喜欢林哲走路风摆杨柳的样子!看她走路,我的心就像她的影子一样,紧跟在她的身后。我尤其喜欢林哲那双丹凤眼,有一种媚气,怎么看怎么撩人。此外,我还喜欢她嘲弄我,她嘲弄我,她快乐了我也就快乐了。仲远,你说我有多贱?从这一点上看,你就应该知道,我是怎样爱林哲了。如果我这次爱失败了,我的人生就完全失败了。所以,仲远,你要成全我,不然,我这一生真就白活了。”
自从我认识他以来,我是第一次听见他说话去掉了流氓味道,语言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点人味。我眼皮一点不眨地看着我眼前这个近乎是赖皮的男人。在我看来,贾恭闻追求林哲,就像猿猴追求当红女明星那样的滑稽可笑。以前,贾恭闻来到科室,嬉皮笑脸地说两个美女如何如何,我还以为他只是动动嘴皮子,过过嘴瘾而已,根本没想到他能动真格的。可是,事情就是如此这般地发生了,由不得我不信。更为可笑的是,他竟然求我让我放弃林哲,用小吃部的两碟小菜一杯小酒作为交换,换取我给他腾出地方。
我挺同情地看着贾恭闻,想起他老婆大闹科室,那时,心里真是暗暗得意,也庆幸我娶了胖胖这样的老婆。我家胖胖,我请同事花光了家底,她也只能埋怨我两句。现在,贾恭闻对爱情有了这样死皮赖脸的向往,我顿时对他有了怜悯之心。于是,我很真诚地说:“林哲,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以前,我没有爱过她,往后,同样不会爱上她,这一点,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好了。你要爱她,你就没脸没皮地去追求她。你把她追求到手,我烧香磕头祝福你,甚至,我请你俩吃饭,祝贺你俩结下百年之好,祝贺你俩白头偕老。怎么样?贾恭闻,我够哥们不?”
贾恭闻听了,对着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点头。点了头,他先把自己的酒杯倒满了,又给我倒了一点,说道:“仲远,你我从此就是生死兄弟了。我这辈子不能忘了你这个肝胆相照的兄弟!来,为了这份情谊,干!”他说完,一仰脖,一杯廉价的高度酒就灌进肚子里,完后,抻了抻脖子,清了清嗓子,说道:“从没有感觉到酒是这么好喝!”
我看看表,说都这个时候了,今晚到此吧。
贾恭闻还是点头,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挪动了几步,说,醉了,今晚。
出了小吃部的房门,叫来一辆出租车,把他塞进车里,看车扬尘而去,我心里轻松了一些。看到贾恭闻的痛苦,想到他遥远渺茫的希望,想到他的老婆跟我胖胖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我心里平衡了——这个世界,连贾恭闻这样的赖皮男人都有痛苦,我有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回到公寓,我躺在床上,想起韩小寒提醒我,要我防备林哲的话;想到贾恭闻这只大猿猴想和林哲相恋的痴心妄想,我不得不去关注林哲了。
第二天,我就开始注意观察林哲的一举一动,寻找她与贾恭闻“热恋”的蛛丝马迹。我绝不相信,林哲与贾恭闻会发生什么感情纠葛,但我相信,一定是林哲在玩什么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