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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子贵去了最前边的施工地点。距离现在的通信指挥中心一百多公里,也是问题最多的地段。接待金子贵的是一个武警上校,上校看了一脸疤痕的金子贵之后,心里就想通信团也许是把真的神仙给我了,心里就很高兴。晚上在帐篷里设宴招待金子贵,金子贵一看人家的设施,就想人多了还是好,人家这里的炒菜是真的炒菜,欧阳参谋长只能吃大汇菜了,就想哪天让武警的支队长也把欧阳参谋长和自己那些弟兄都请一下就好了,程伟说自己嘴馋得不行了。

晚上一起吃饭的还有这个支队的政委参谋长等领导,大家害怕金子贵在这个环境中拘束,都就把他叫着小兄弟的。最后酒喝高兴了支队长还让他划拳,金子贵乘着酒劲就放肆地和领导们吆三喝四地比画开了,最后自己就被支队的领导们给放翻了。夜里金子贵做了一个梦,梦见老婆把自己抱在怀里走的,醒来之后心里就甜蜜得不行,心想施工马上就结束了,自己只是在一些容易被水毁的地方做上标记就行,大概需要不到一个月就可以了,因为线路马上就要出山了,一出山就能和那个网络接通。

金子贵是和武警一个中队长一起前进的。一上了那工地,就好似进了一个荒蛮的世界,这里没有了人影,也没有了一点点人曾经来过的迹象。整座大山比临江的大山还要阴森恐怖,临江的山好歹有开阔的山沟,这里没有,只有河流和直戳天际的山峰,金子贵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井底下,心里憋得不行。武警的中队长是带了枪的,怕的是以防万一,传说这里是有野人的,金子贵对于野人到不在乎,在乎的是怎么样才能速度快一点尽快地沿着先前通信团里标出的路由上发现自己需要发现的地方。第一天他们走了二十多公里,发现了三处,第二天走了十公里,发现了一处,每天之所以走得越来越少,是因为必须在天黑的时候回到宿营的地方。金子贵感觉到日子过得太慢,再加上自己在一个不熟悉的部队里边,就有些想家,也想程伟。

那天他和这个中队长一起出去之后,闲聊到了自己在临江的时候认识的那个老包工头,就说了老包工头的歌子,没有想到那中队长就笑了说金股长你要是想听,我给你来一段。金子贵就高兴了说我忘记了你们陕北人都能唱几下的,中队长就说我给你唱一曲别人唱过的酸曲吧,说是酸曲,其实就是情歌,两个男人就在这大山的山腰里一个唱,一个听,那中队长唱的是信天游,歌子金子贵听了个大概;

清咯凛凛的泪蛋蛋

淌满妹子儿的圆脸脸

妹子儿哩个红心心

乱成风吹树影影

站上那个坡边边

瞅不见情哥哥的帽尖尖

哥哥你走得那么个远

妹子儿想你了可咋办

烟锅子上的红绸绸

牵了妹子的心儿走

鞋底子下的花印印

烙着妹子的泪痕痕

妹子肚里的碎娃娃

是哥哥种下的甜瓜瓜

……

金子贵听了那悠长深远的信天游,虽然是听了一个大概,却心酸得不行,不知道湘花现在怎么过活着,她肚子里的那碎娃娃金子贵却是看不见了,于是就在那中队长的歌声里流了眼泪。不想那中队长也是把清咯凛凛的眼泪撒了一脸。金子贵一贯是喜欢黄土高坡上的男子汉的,觉得这些人活得大气,活得真实,活得洒脱,却不料自己眼前的这个男子汉粗糙的脸上竟然也能布满泪水,就想他一定也是想家了,便问了那汉子多少年没有回家了。中队长就说快五年了,我们工程兵常年在外施工,战士休假可以,干部走了怎么办?一个中队就一个中队长,走了谁带大家干活呢?金子贵就惭愧起来,心想自己才三年多一点没有回家,人家是快五年了,而且常年在工地上,就拍了中队长的肩膀说兄弟我和你差不多,咱当兵的人么,都一样,我老婆在湖南老家,几个月前扛煤气流产了,煤气罐给砸了肚子,你今天唱歌子把我给感染了,所以就难过,兄弟你不要见笑。那中队长就说怎么能笑呢?我那婆姨在延安,我也是几年没有见了心里才难过,她想探亲都没有机会,我们常年在工地上哩,这婆姨现在长什么样子了,我都不太清楚了,就是声音熟得很,只要电话有信号,我就给打手机,电话费可贵了,一个月的工资有半个月贡献给了移动公司了。金子贵心里就凄惶起来,觉得这些武警比起自己就苦得没有样子了,俩人看看天色不早了就往回赶,估计再有几天时间,整个线路就结束了,指挥中心听说已经又搬迁了,距离这里不远,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从山的这边到了另外一个省,生活就便利多了。

山里的天黑得快,太阳还在山的尖上的时候,山谷里边还是亮堂的,一躲进山的背后,一时间就像天黑了一样,一会太阳从山的背后露出半个脸的时候,山谷里又能亮堂一会。

俩人在山里小心地沿着山的脚背前进。太阳彻底落下去之前,俩人到了一个山峰的底下。那山峰的样子像是一个仰了身子舞蹈的美女,美女的三围很是明显,就是脚脖子的位置有点细,金子贵路过那美女底下的时候心里忽然发毛,心想要是这个美女忽然倒下怎么办。

人常说隐动中有邪,这个可靠不可靠没有被证实,不过金子贵心里发毛没有错,也许这个陕北汉子今天忽然心血来潮了唱的就是一曲挽歌,或者说是和心爱的妹子诀别的歌。

这个时候前边传来一声平常一直可以听见的闷响,那是施工的部队放炮炸开一条路的,然而金子贵他们头顶的美女,或者说就是一个魔女受不了惊吓直接仰了下来,正好冲了金子贵他们的头顶。

碎裂开来的美女把肮脏的躯体变成碎块,奔腾跳跃着、暴怒着在山峰上形成一个扇形朝了从她脚下路过的两个军人扑落。那石头一定是疯狂了,发出了雷鸣一般的轰隆声,金子贵在山谷造成的轰响中几乎绝望了,他是一个能处乱不惊的人,然而眼前的情况他没有办法处理。只是在瞬间,石头就落了下来,往前跑失足就掉进山沟,往后一样,只有在原地找个地方才能避开。武警上尉,那个中队长,也就是脸色和黄土高坡一样粗糙的那个军人一把把金子贵塞进了一个可以藏住半个身子的凹坑里,自己还没有转身,金子贵就清楚地看见一块大约有脸盆大小的石块迅速地击在了武警上尉的头上。金子贵看见了,武警上尉头上一朵云彩一样的红色血液喷了出来,他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伸在外边的右腿一阵懵疼,就看见了一块像小牛犊一样的石头在自己的右腿上,再似乎一个跳跃,然后直接弹起来砸向眼前的山谷,金子贵几乎昏厥了过去。片刻之后石块已经不再奔腾,金子贵发出了一声恐怖的嚎叫之后,就想站起来抱住那个上尉,然而他发现右腿的前半部分已经不听使唤了,而且比左腿长了一截。他就爬了过去,几乎裂开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右腿前半部分和身体分离。

金子贵无法悲伤了!眼前的这一幕是什么?他做梦或者说看电视也没有见过,活生生的人呐!

他把武警上尉的身体从石头块里搬出来,看着那已经变了形状的头颅,一股锥心的痛自心底泛起。他用发抖的手从武警上尉的腰上拔出手枪,对准天空有节奏地鸣枪示警了,等打完子丨弹丨之后金子贵解下腰上的匕首,把迷彩服割成了细细的布条,在右大腿的根部拼了命地扎紧。

“要是流血死了,兄弟就死得不值了!”金子贵咬牙切齿地想。他在做完这一切的时候,身上感觉到发冷,一阵阵的困意就涌上了头。在上军校的时候金子贵知道,流血多了人都有这个感觉,那属于濒临死亡的前兆,这个时候看你的意志了,只要你意志坚强,你就可以撑下来的。他知道前边施工的地点距离这里不到一华里,他等待着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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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防线:一个富姐三个兵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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