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团长本来就对现在官兵的学历心存疑惑。上次司令部组织一个活动,让各个连队推荐一些战士上来,搞一个计算机操作比赛。各连都很认真地挑选了,结果比赛开始之后作训股发现,那些所谓的电脑天才其实就是在家里的时候上网打游戏多了一些,连计算机的一些基本操作都不会。有个说是大学毕业的战士相对另外的好了一点,但是也强不到哪里去。再就是有一次团里配发了一套设备,可是上边的英语没有人能懂,最后还是请了一个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拿了字典才翻译了出来。谢团长和张政委在那次活动之后对官兵学习抓得就比较紧了。
谢团长走进政委办公室的时候,政委正在拿一本英语书在看。谢团长开玩笑说道:“你这个年龄了,学习起来就吃力了,看来你也是过去没有好好学习,现在感觉吃力了是不是?”
“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书到用时方恨少了。现在不学习,怎么能管好那些高材生呢?”政委摘了眼镜说。
“不要说高材生了,我有个想法,这次上报军区的官兵的学历,只要是参加自考,或者函授的,我们再考一次,不合格的就不要上报了,上报了就是丢人,你说呢?”谢团长摩索了脑袋说。
“我看成,我本来想和你说这个问题的,现在地方上假文凭满天飞,我们不敢保证大家的文凭全部是合格的,考,找交大的老师出题,在视频监控下考。把他们所学的专业统计好,然后分类考!”政委揉了揉眼睛说。
干部和军务统计出来的情况很令人兴奋。除两人之外,干部百分之百大专以上,士官百分之百中专以上,百分之五十大专,干部本科生占了百分之四十。其实说实在的,干部大专基本都是第一学历,但是本科就有相当部分的是自考或者函授的,考试的时候许多人都不知道,团里以各个连队为考点,就近的还派了监考,在视频下谁也不能作弊,考完试之后用了团里下发的一次性信封装了就邮寄了过来。这次考试之后好多人心里就发了毛,不知道团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是把装进档案的文凭再抽出来?有人这样想,考试的成绩出来后谢团长和张政委感到出乎预料,干部本科基本上都差不多,但是好多人的英语没有过关,是综合试卷,题量大了一些,难度也就是自考的程度。团长和政委他们欣慰的是问题没有张名扬说得那么严重,但是干部们几乎没有几个人英语能过关,严格来说他们大学也是不能毕业的。实际情况就是这些人平时英语用得少,也不找时间学习,时间稍微一长,单词都忘记完了,怎么能看明白那些试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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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上报军区的时候,基本上还是按照了统计上来的数字,不过在专业上都很明确地做了注明。实际上就是说明有多少人现在能作到“学以致用”。
那两个没有通过考试的干部,就是金子贵和花兰芝。花兰芝的情况大家知道,就是那么回事,本是中专毕业却捣腾成了大专文凭,知道今年要走,倒没有什么。金子贵在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就难受了,羞得不敢出门。他函授的是计算机转业,英语没有过,能凑合一下,高数也没有过,就说不过去了。团长和政委在上报的时候只是报了数字,好在没上报名单,要不金子贵可就是团里在军区的名人了。战士学历普遍比较低的也是金子贵连队的。金子贵就在这个时候和指导员被通报批评了。人家现在创建学习型军营了,你金子贵整天乐呵呵地就知道傻干,思想很先进,可是太不注重学习了,自己不注重,对连队也不注重。团里电话会议这样讲的时候金子贵留心到连队里许多战士的脸都通红通红的。自己的兵现在和人家兄弟连队比较起来就是大老粗,就是没文化。过去说谁没有文化,似乎这个人挺实在,现在人早就没有这个观念了,没有文化的人在这个时候像农民工一样可怜,简直就是老土了,尤其不懂得计算机之类比较先进的东西,那就是穿越时空来到二十一世纪的古代人了。金子贵是明的这个理的,再看了看自己连队战士们的那样子,心里就想等明年了,咱还是走了算了,毕竟咱有些不太适合现下部队上的新情况了新要求了,留下来就是落伍,就是拖后腿。想了想心里便难过起来,站起身就离开了会场,头压得很低。战士们就奇怪地看了自己这个平时武武扎扎的连长。
金子贵的问题再次上团长政委办公桌的时候两个人就费了劲了。军区里问你们干部一共××个人,现在大专怎么才##个?还有两个不是大专呀,怎么回事?这个干部什么情况呢?政治处罗主任只好如实汇报,干部部门的人就说那就让这个干部转业算了,你们不是觉得转业工作挺难做的吗?你们定了没有?罗主任就说现在正在酝酿,可能不会走。
“为什么呢?年龄不小了,学历不高,还有酝酿的必要吗?”干部部门的人问。
“主要是这个干部工作劲头很大,责任心很强,很能带兵。几年来工作很有成就,所以考虑暂时不安排走。花兰芝安排走。”罗主任说。
“哦,那你们还是要按照硬杠杠划的,是谁就是谁,要不不成特殊也是特殊了是不是?我的话也就是参考。”干部部门的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个金子贵,怎么说呢,走了可惜,不走嘛他的条件还是有点低,这是一个问题!我的意见还是保留下来,我不是说我对文凭决定干部有看法,但是金子贵的实际情况我们都知道,不要说做连长,作训股长我看照样能干好,问题是这个硬杠杠怎么办?”谢团长听了罗主任的汇报后和政委说。
“也是,我们要是报了百分之一百全部是大专,那没有什么,金子贵人家函授也是大专的,我们其实就是为了负责一点,认真一点,自己给自己找了问题了,我们想留的人倒有困难了。”政委说。
“也不是困难的问题,人家说不特殊也特殊了,陈干事来的电话。陈寿山今年要上报转业的,你看这个问题搞得,没有办法,他是话里有话的!”谢团长眯缝了眼睛,直到冬日的太阳把他的脸涂抹红了也没有睁开。
“我看还是不要管,今年转业要的是完成任务,不是说非要中专的走对不对?我看这个问题就这么定了,最后不行了我给军区打电话解释,谁也不可能盯了金子贵不放吧?”政委说。
“可以,也许是我们想复杂了,本来就没有什么的嘛。”谢团长宽慰自己也是宽慰政委说,“我们讲评干部讲评的就是工作,是不是,没有什么,实事求是嘛,金子贵因为工作忙,学的东西忘记了!我们这个是复试,不能代表国家教委,属于让自己知道底细的,上报主要说的是现在的水平,不是他们现有的文凭,水平不是文凭,军区要的是文凭,咱们上报的是水平文凭一起的,罗主任下来再给解释一下。”团长终于抬起了头,就发现冬天的太阳照样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