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母便让他出去吃早餐，杜破武就决定把早餐买回来，问卢母喜欢吃什么。

卢母说医院外面就有卖小笼包和泡饭的，如果方便的话就给她娘俩买份泡饭，然后把保温桶给了杜破武。

杜破武出去之后发现医院外面这家早餐的卫生环境不太好，就打电话问叶筱夭天海市哪里的早餐泡饭好吃。

毕竟叶筱夭是个大吃货。

叶筱夭一听杜破武竟然在医院陪了卢雪一夜呢，早上还要去给卢母买早餐，当时就有点怀疑这榆木疙瘩要开窍，便直接推荐了那家带鱼泡饭。

杜破武也没多想，直接跑去要了两份，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这两份泡饭竟然要三百多块，当时都有点傻眼了。

当他买回来之后卢母要给他钱，问他花了多少钱买到那么好吃的泡饭，杜破武摇头说不贵，当然不能收钱。

卢雪洗刷之后也出来吃泡饭，马上被这美味彻底征服了。

不只是天海，几乎整个江南省的人都挺喜欢吃泡饭的，南宋就有书曰：其士人在贡院中，自有巡廊军卒，賫砚水、点心、泡饭、茶酒、菜肉之属货卖。

泡饭在当时可是这地区登堂入室与茶酒菜肉并驾齐驱的必需品。

泡饭一碗，江南千年，所以至今还有好几个江南省的城市都保留着吃泡饭的传统呢。

比如苏杭地区的人吃泡饭一定是要烧过的，需要煮到汤水滚烫才罢休，但米却必须是要一粒粒，还要看起来清爽油亮。当起锅时撒一撮细盐，加半勺猪油，捧出满碗油滑鲜香！

而对于泡饭最有说法的当属天海。

因为泡饭就是天海寒素生活的写照，是当初艰难时代的印记。

当初旧社会的时候，泡饭是天海人的标准早餐，记录了旧社会的清贫简陋。

梁实秋老师有一篇文章写的就是在一个天海朋友家里吃饭，里面有一句是“一根油条剪成十几段，一只皮蛋在酱油碟子里滚来滚去，谁也不好意思去挟开它”，当初天海普通人家的清贫被这一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如今的泡饭卖相鲜丽，辅料堆砌，油头粉面的哪里是旧社会那一碗素净早餐模样。

但是那一碗素净却是陪着卢雪长大的味道。

多少个早晨，母亲就会拿出隔夜的冷饭，开水一泡，接着弄一些榨菜倒进去，然后就成了她早上最幸福的味道。

卢雪吃着泡饭的时候突然就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她哥哥一直都不喜欢吃泡饭，觉得吃泡饭是一种寒酸，他甚至说每一次闻到泡饭的味道就觉得恶心。

以前卢雪一直都觉得哥哥实在是瞎说，可是当她吃到这样一碗泡饭的时候，才终于明白了母亲做的泡饭的确是很“寒酸”的早餐。

不过那也不能阻止她对母亲做的早餐的那份爱。

深夜食堂里的那三姐妹就很喜欢吃泡饭，一份梅干，一把白芝麻，一点海苔和一小壶煎茶，就是一碗百吃不厌的梅子茶泡饭。

隔夜冷饭直接吃会伤胃的。

母亲每一次做早餐都会这样告诉卢雪：我们虽然穷，也不能吃冷饭团。

当哥哥闹脾气不吃的时候，母亲会告诉他，在曾经的计划经济时代，吃开水泡饭是值得小小炫耀一下的，那个年代每人每月只有八市斤的大米定量，余下的定量只能买籼米，谁家若是天天吃开水泡饭，要么他们家人人有只打不烂摧不垮的铁皮胃，要么他家有路子搞到计划外的新大米！

没一会儿的功夫，卢雪就把碗里的泡饭吃光了。

“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我再去给你买一份。”杜破武道。

卢雪赶紧点点头：“吃饱了。”

“小杜真的是会买东西，这么好吃的泡饭是哪里买的？你告诉阿姨，阿姨去看看人家怎么做的，以后有时间做给你们吃！”卢母笑着道：“如果做不出来，我们就买着吃，真的太好吃了。”

卢雪一吃就知道这泡饭绝对不是普通的泡饭，肯定不便宜。

“破武哥，这早餐多少钱？”卢雪说着就掏出了钱包。

“一份早餐能有多少钱，算我请了。”杜破武摆摆手。

卢雪哪能相信：“那这泡饭你也告诉我多少钱一份。”

“这泡饭……十块！”杜破武随口道。

“十块？还有鱼肉呢，那可真的是很实惠。”卢母惊讶道。

卢雪摇了摇头：“妈，这话你也信，这种泡饭肯定是很贵的！”

杜破武看了看时间，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快准备一下吧，不是一会儿就要手术了吗，卢雪，快收拾收拾，我先去找许伊医生问问去，我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有什么事情让我找许伊医生。”

卢雪还想说什么，但杜破武却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卢母微微轻叹：“雪，妈就知道，你从小那么善良，老天爷也一定会让你遇到善良的人，女人一辈子不容易，若能碰到一个对的人，那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妈，你千万别胡思乱想，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卢雪一听母亲的话瞬间脸红。

“你也不小了，有些话妈觉得说一下也没关系。”卢母微微一笑：“虽然你一直都在说手术没有风险，但妈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如果不是你的坚持，我真的已经不想手术了……”

卢雪有些生气道：“妈！你怎么又这样了。”

“妈只是怕花那么多钱，却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着了。”卢母有些悲观，或许是她这一辈子太苦了，结婚之后就悲剧不断，她能把两个孩子拉扯长大，完全是靠着母亲那种伟大的意志。

如果不是她的两个孩子，她或许根本就不会坚持到现在。

或许她以为自己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母爱，可是她却不知道，她早就想要了结的一生，是为了两个孩子才坚持下来的，这就已经是轰轰烈烈的母爱了。

如果没有孩子，她根本坚持不下来，生活中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打击早就让她心灰意冷。

就像是这一次的重病，虽然是可以医治的，但她真的担心医治之后还能活多久？如果一个花费那么多钱的手术只能延续她三年五年的生命，她真的想放弃了。

不是因为她舍得自己的孩子，毕竟她还没有看到儿子结婚女儿嫁人，毕竟她还没有看到下一代的生命延续。

她只是怕这么一大笔钱延续了她短暂的生命，却给自己的儿女带去几十年的负担。

卢母真正担心害怕的就是这个。

可是卢雪的坚持让她没有拒绝的机会了，当昨天卢雪告诉她手术费已经交上了之后，卢母真的并没有办法开心起来。

幸好卢雪告诉她，认识了一些很好的朋友，不但是手术的事情上帮助了她们，医院方面还节省了很多钱，最重要的是她还找了一份工资不低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