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诅咒啊,死了就是死了。”陈冬一脸无辜,脑袋被敲的生疼,陈鱼跃的手指头跟铁棍似的!
陈鱼跃怔了一下,孩子撒谎是很容易看出来的,陈冬显然没有骗他,所以陈鱼跃的声音也平静了很多:“怎么死的。”
“早就死了。”陈冬一点悲伤的意思都没有。
陈鱼跃没说话。
陈冬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五年前,我爸因为赌博欠下高利贷,因为没钱还,我妈就被人带走去一个会所当陪酒了……一年后我妈就死在那会所了,吸丨毒丨过量……我妈死了之后,我爸喝酒喝多了,在路上给别人耍酒疯,被人挑了脚筋废了,废了之后就每天喝酒,然后把自己喝死了。”
随后,陈冬觉得陈鱼跃不信,又解释道:“医生说他是因为喝酒前服用过含有左氧氟的药物才死的。”
陈冬还是个孩子,所以对医生的话没什么怀疑,即便是他不知道原因。
陈鱼跃相信他没有说谎,服用抗生素期间喝酒是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头孢类,甲硝唑,替硝唑。尤其是呋喃唑酮,左氧氟,绝对不能喝酒,否则会出现双硫仑样反应,心跳抑制,发生猝死,绝不是危言耸听。
当然,就陈冬说的他这个父亲每天酗酒度日,即便这次不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你家里没有其他人?”陈鱼跃问道。
陈冬摇摇头:“没有啊,我出生之后就没见过其他家人,我爸我妈好像都只是一个人。”
“那你就自己活着?”陈鱼跃看了一眼高铁站:“在这里,靠偷?”
陈冬不屑的哼了一声:“不然呢?大哥,我那时候才十多岁,就算我想找个正儿八经的地方工作,但他妈国家有规定,没有人敢雇佣我这个童工啊!我也去过一些敢雇我的娱乐场所打过工,那些地方有些死变态,对我这种十几岁的男孩感兴趣的老男人你见过吗?我见过!所以我想活着,不恶心的活着,就只能靠我自己。”
陈鱼跃点点头表示理解:“那你打算这辈子就这样活着?”
“过了年我就十六了。”陈冬道:“那时候我就不是童工了。”
“行。”陈鱼跃拍了拍陈冬的肩膀:“那这样,过年之前我给你找个地方待着,包吃包住,一切我负责,你可以继续游手好闲,也可以选择看看书学学习。”
陈冬愣了一下。
“过年之后,你若想打工,可以自己去找,需要帮助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安排。”陈鱼跃道:“如果你不想打工想上学,我也可以帮你安排地方学习。”
陈冬彻底愣住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陌生人为何要这样对他。
陈鱼跃见他一脸狐疑,微微一笑:“你放心,我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变态,就是觉得同姓,心情好。”
“我可什么都不能帮你做。”陈冬摇摇头,这几年的社会阅历让他知道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道理,那就是人若没有利用价值,就不会被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也没让你做什么,我就是不想让车站的旅客再被你偷钱了。”陈鱼跃瞪眼道:“这个理由可以吧?”
陈冬苦笑道:“就算我不来偷,一样有人来偷。”
“那行,你若想跟我混,就把这一带的惯偷名单给我列举一份,就当是你的价值吧。”陈鱼跃笑了笑,他只要把名单交给苏晴,这些家伙就一个也跑不掉了。
陈冬半信半疑道:“真的?”
“真的。”陈鱼跃点点头。
这时候,被陈鱼跃一拳放倒的远哥终于清醒了,但他刚哎呦一声撑地坐起,就被陈鱼跃紧跟而来的一脚再次踹昏!
陈冬自从孤苦伶仃一人之后,就一直想要有个家。
虽然他知道陈鱼跃不可能给他一个家,但若能给他一个栖息之所,他就不用过的跟个流浪汉似的。
而且陈鱼跃的条件又那么简单,别说是高铁站附近的惯偷名单了,就算是高铁站周边所有地痞流氓混混的名单,他都能写出来。
“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写。”陈冬说着,突然把脸上的两块硅胶扯了下来,一瞬间变得清秀了很多。
陈鱼跃怔了一下,他还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易容”了。
陈冬见陈鱼跃惊讶,便嘿嘿一笑:“常在河边走,肯定要小心,这可是好东西,贴脸上,贴下巴上,贴额头上,稍微打扮一下就像另一个人了。”
话音刚落,这小子居然又把假头套摘了下来,他竟然是个光头!
“你还挺会化妆啊。”陈鱼跃真想给他脑袋来一巴掌。
陈冬无奈的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呀,现在普通人逛街都很少带现金,手机又都拿在手里,能偷到什么?只有车站机场这些地方出行的人才会带现金以防不时之需,我只能靠这里长期吃饭,现在查的严,我若是一张熟脸整天来早就被盯上了。”
陈鱼跃还真是哭笑不得:“你这鬼心眼儿还真是够多的啊。”
“那必须的。”陈冬哼了一声:“就那些来抓我们的便衣,一个个都傻帽似的,只知道换衣服,他们那些脸我早就认清楚了,不是我给你吹,就车站广场这块地方,哪些人是准备出远门的,哪些人是刚刚回来的,哪些人是便衣,哪些人是同行,哪些人有问题……我随便拿眼一看就能认出来。”
陈鱼跃听到这话,兴趣突然被提了起来:“你真能一眼就看得出来?”
“当然。”陈冬道。
“那我问你,最近这几天来没来过车站?”陈鱼跃道。
陈冬嘿嘿一笑:“必须天天来啊,不然我吃什么喝什么,我以前又不认识你,对了,你说你安排我包吃包住,去哪啊?吃什么啊?住在酒店吗?”
陈鱼跃直接拍了下他的脑袋:“我问你话呢,先把我问的问题说清楚。”
“我说了啊,我天天来。”
“那你这几天有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陈鱼跃又道,陈冬这种机灵的小惯偷能偷这么多年还没被扔进少年犯管教所,就说明他被逮住的次数很少,或者是压根没被逮住过,他必然有他的生存之道。
而足够敏锐的观察力这是他生存之道的基础。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陈冬道:“最近这几天大概有七、八个可疑的人,都是生面孔,感觉像是在车站反扒的便衣,如果说是警校毕业的生面孔来这里做反扒便衣实习的话,那这人的年龄似乎也有点大,警方那边混上几年工龄的很少愿意出来做这种有风险还得罪人的事情。”
陈鱼跃指了指广场:“现在有没有?他们有没有可能已经去候车室了?”
“现在没有,我就今天早上看见几个人有点可疑,后来又见他们走了,应该还没回来吧。”陈冬道:“再说了,刚才我被你逼走去叫人儿了,我哪知道那时候那几个可疑的面孔是不是进候车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