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来旺第一次见儿子下跪,老眼顿时就现出了混浊不清的泪,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的道:“儿呀,爹知道你现在有出息了,不是爹不想做手术,是爹不愿意拖累你们啊!这钱留着给你们办…”
“爹,你这不是拖累,绝对不是的!”林晓强打断他道:“咱们是一家人,你好不容易拉扯我们几个长大,这是给机会我们尽孝。爹,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你该享享清福了。你答应我,去做手术好吗?”
林晓强快被急哭了,在他的心目中,林来旺的地位虽然比不上他的亲爹欧阳冲,可是再造之恩大过天,没有林来旺,又哪来的他呢?
老天爷既然如此安排,他就必须把林来旺当成亲爹来看待!
林晓玉也扑通一声跟着跪了下来。“爹,你就答应我们好吗?”
林来旺看着一对儿女,老泪纵横的道:“爹其实也想去做手术啊!可是爹怕这一上手术台,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再看到你们了,现在你们都长大了,按说我也没什么心愿了,可是你们大哥今年已经三十二了,人却还在牢里,你们二哥又跑得不知去向,老三现在又半死不活的要人伺候。老四从小就懂事听话,家里也完完全全的靠着她支撑才有今天!玉娃,你今天二十二了吧?”
“二十三了,爹!”林晓玉抽抽咽咽的应道。
“二十三了!换了村里同龄的姑娘早就出嫁了,儿女也有好几个了!是这个家拖累了你啊!”
“不是的,爹,你别说了!”林晓玉泪流满面的道:“我愿意留在家里,我不嫁!我谁都不嫁!”
林来旺叹息一声,看向林晓强:“强子,你从小就没心没肺,我以为五个孩子里面最没出息最扶不起的就是你,可没想到,就是你这个最不成器的儿子给我弄来了救命的手术费!我这一生没做过什么事,但最骄傲的就是养活了你们五个兄妹。可是你们一个都没成家,我放心不下啊。”
说出这话的时候,林来旺是准备把林晓玉的身世给引出来的,然后给姐弟两撮合撮合,成就一段婚姻。
然而林晓强听见他这么说,心中一急,立即道:“爹,我有女朋友了!”
乡村的夜晚总比城市来得早一些,夜阑人更静,没有了汽车的叫嚣与人群的吵杂,苏晶儿本该香甜入睡,但累得不行的她却失眠了,不敢展转反侧,怕吵到林晓玉,偷眼去看她,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像是沉睡中的潘朵拉女神,优雅和典美。
苏晶儿实在睡不着,她做了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决定,把神吵起来和她聊天,“姐姐,你睡着了吗?”
“…呃,还没有!你也没睡?”此情此景,林晓玉哪能睡得着!
“我睡不着,姐姐,我们聊聊好吗?”苏晶儿终于找到了机会,活动一下快要麻木的肢体。
“好,你想聊些什么呢?”林晓玉其实并不知道该和这个城里来的女孩聊什么,因为她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人家用的是卡耐美全套化妆品,她用的是香皂加温水!
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她们有一个共同的话题,那就是林晓强!
“咱们就聊聊林晓强好吗?”苏晶儿提议道。
“呃…”林晓玉心里咔噔一声,她最不想聊的无疑就是林晓强,尤其是跟苏晶儿。
“姐姐,林晓强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苏晶儿想了解林晓强的好奇心,不亚于对外星人的狂热。
“这个…不是很好说,但以前的他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林晓玉考虑了好一会,终于找到了句比较体面的话!
“是的,我也是这样认为!”苏晶儿大有英雄所见略同的语气,然后又道:“他经常跟我提起姐姐的!”
“哦,是吗?”林晓玉淡淡的道。仿佛林晓强经常提的不是她,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告诉我关于你们的一切!”苏晶儿见林晓玉无动于衷,狠了狠心,使出了杀手锏。
“啊?”林晓玉娇躯一震,再无法保持从容淡定,这个,差不多可以说是她的死x`ue,被人突然点中,疼痛可想而知。
“姐姐,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苏晶儿幽幽的叹了口气道。
“羡慕我什么?”林晓玉苦笑了起来,“羡慕我这么老了还嫁不出去吗?”
“不,当然不是!”苏晶儿有点慌乱,她知道自己可能无意中触碰到她敏感脆弱的内心,“姐姐如果想出嫁,随随便便都能嫁得风光体面!只是你为
了这个清贫的家,才一直忽略自己的!我羡慕姐姐的坚强与勇敢,我和你比,只能算是一只丑小鸭而已!难怪他会如此死心塌地的爱着你!”
林晓玉又笑了,笑容惨淡,伸手抚了抚苏晶儿清秀的脑袋,“傻妹妹,别傻了,我和他,不可能的,最少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他明明就不是你的弟弟!”苏晶儿十分激动的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激动!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所爱的人硬往别人怀里推。
“不,他是我弟弟,这已是上天注定的!答应姐姐,别想太多,和他好好过!时间可以淡忘一切的!只要你努力,一定能感动她的!”林晓玉的眼中有泪,心在淌血,痛苦二字不足形容她此时的感受。
“姐姐…”苏晶儿被感动了,扑进她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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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来旺的手术,比预想中的还要顺利许,半个月便出院回家修养。
苏晶儿一直没有离开,鞍前马后打点一切!而她那辆跑车,就成了公共汽车。
林晓强看着经常勾肩搭背窃窃私语的苏晶儿与林晓玉,十分的纳闷,终于忍不住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
“关你什么事啊?”两女嬉笑着又像野人似的往地里去了。
林晓强愣愣的看着她们的背影,心想,如果有一天能把她们都拥入怀里,那该多好啊!
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
这一天,林晓强再忍不住了,拉住头发上有几根草,还准备跟着林晓玉上山割草的苏晶儿。
“喂,苏小姐,你好像该回去工作了啊!你再不回去,你那单位不炒你的鱿鱼吗?”林晓强伸手轻轻的摘去她头发上的草。
苏晶儿的脸立即绯红一片,心里舒服的享受着,轻笑着道:“我一直在工作啊!”
林晓强:“呃?”
苏晶儿手一扬,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架小巧的摄像机,“你看,我在这里每一天都在工作的!”
林晓强汗了下,“那当我什么都没说!”
苏晶儿却较起了真。“你什么意思啊?打完斋就不要和尚了是不是?”
“和尚?”林晓强上上下下的打量苏晶儿,“你身上好像没哪一部份与和尚扯得上关系吧,最多是尼姑而已!”
“你…你讨打!”苏晶儿扬起粉拳打在林晓强身上,轻轻的。
林晓强嬉皮笑脸,也不闪躲!
闹了好一会静下来,苏晶儿才幽幽的说:“我明天就回去啦!免得有人看我不舒服!”
林晓强被吓一跳,“我没看你不顺眼啊!你别那么小气!”
“不是的,我真该回去交稿了!已经拖好几天了!”苏晶儿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淡淡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