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荣看了看表说11点多了,咱们回家吧。我没发动车,而是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王书荣躲过我的目光问我怎么了。
我说:“老王,我们还做个假设。某天一个叫老三的贼偷了一辆奔驰车,当然他不知道车上有更重要的东西,因为这件东西,他被几乎完美地‘谋杀’了。车找到了,但这些凶手们至今还是没找到那样东西.......”
王书荣点了根烟,然后呵呵地笑着说小刘,不愧是院校走出来的,逻辑推断能力就是强,“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猜对了一大半,但是有些细节你没有、也不会猜想对。”
他说既然你也进来了,我就不瞒着你了,“那样东西其实是一张光碟,里面的内容我也不知道,但是却事关阳顶集团的生死。光碟丢失的第二天赵总就找到了我让我帮忙,以他的影响力和财力,全市所有的丨警丨察——上至局长、下至警员,哪个会不给他面子?但他偏偏只找了我,因为我和他是战友,在那个圈子里,他唯一信任的就是我!”
我问他那为什么你要把我拉进来?
王书荣解释说因为他一个人办事不方便,而且我正好和赵家强是朋友,通过了解,赵总也说我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别傻了,这有什么呢?不就是开枪打死一个袭警的贼吗?就算有人知道了,有赵总在背后撑着,谁又能怎么样?”
我说日!我们这是在犯罪!
王书荣冷笑几声:“干公丨安丨的,有谁敢说自己的屁股都是干净的?要说犯罪,全市的丨警丨察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都犯过罪!那是业务手段,不过被人发现了就是犯罪,没被人发现P事都没有!”
我滩倒在座椅上,心想自己这回真算没有回头路走了。
老王递了根烟给我,然后指了指我放在后坐的公文包,得意地说:“如果我们帮赵总解决这个问题,你想想,他会怎么回报我们?”
我狠狠吸了口烟,两眼无神地望着缓缓上浮的烟雾,问他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王书荣习惯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老三这个人唯一信任的就是老二还有他的姘头,他姘头我暂时不好去动,先找到老二再说。”我忽然感觉到后脊梁一阵地发凉,老三信任老二,没料到老二却把他卖给了王书荣。重压之下,友情像根牙签一样脆弱。
王书荣可没我这么多感慨,他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巷子两边耸立的楼房说要不咱们上去乐一乐?我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指的“乐”是什么样的乐子。王书荣介绍说虽然早几年这条巷子就不再准许公开进行“那方面”的买卖了,但是明的不许暗的还哟,“而且里面都是好货,和TMD纸醉金迷里的小姐有的一比,更大的优势是这里隐蔽,因此来潇洒走一回的大多是本地官员——哦,对了,开始在金湘饭店门口开帕萨特的那个胖子时常开车来这里溜达。”
我笑骂说那个老骚包!
路清曾多次并警告我别背着她搞小动作,“否则我一刀切了你。”我当然知道她要切的部位在哪里,我自然也相信她说得出做得到。某次和她逛街,一个小混混和她擦肩而过时向她吹了个口哨,结果我没出手,她倒一背包甩过去了。那可是硬皮方形包啊,可怜的小混混当场就被砸开了瓢。如此凶悍,我可不敢顶作案。
元旦我可以休假,不巧的是路清父亲这几天派她到长沙联系一位建材厂商,元旦前夜她打电话来抱歉地说不能回来陪我过节了,并嘱咐我向我爹妈转达她的节日问候。
她不回来过元旦最好,早在她没出差时就说元旦那天她想请我父母吃饭。路清被我压在身下后多次要求去见我父母,也要求过我穿个小西装提些礼物去她家走走,我总是随便找个理由推脱了。虽然我和她的关系已经进入了同丨居丨阶段,但我认为见双方家长为时还尚早。
其实我不傻,我知道和只要和路清在双方父母面前确定关系,就意味着我可以成为她家的预备役接班人,不说飞黄腾达,至少也可以算得上衣食无忧。但却总下不了决心,心底最深处总有些什么在牵挂着我。
我想,可能是因为柯兰的影子还生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也可以说,我对她,对那个被别人压在身体下做匀速运动的女子,还存有侥幸之心。
元旦节那天我一直陪我父亲下棋,坐在棋盘前品着香茗听父亲边下边唠叨着棋经,而厨房里传来老妈一阵阵的锅铲之声,我才蓦然惊觉,自己已久久没有这么轻松惬意过。
吃中饭时父亲又对我进行了思想政治教育,从三讲教育讲到五条禁令,深入浅出,言之凿凿。我说您什么时候对公丨安丨思想教育这么熟悉了?老妈笑着说你爸从你当丨警丨察起就上书店买了一大堆什么《人民丨警丨察内部条例》、《人民公丨安丨》回家看,他就怕你把持不住走歪路,我说你学这个有什么用,又不是你儿子学,他偏偏听不见去。
我心口疼了一下,马上低头吃碗里的菜,生怕会被父亲看出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元旦晚上我本来是休假的,原想陪父母一个晚上,聊天下棋什么的,没料到刚吃完晚饭就接到所里同事的电话。他说他老婆忽然晕倒了,现在正往医院送,问我可否替他晚上巡逻。我看了看正在摆棋盘的父亲,迟疑了一会,同事说小刘你就当帮哥哥个忙好不?
我说那…….好吧。
我们巡逻的重点区域在广场附近。夜里八点半,我开着警车和一名姓金的老警员巡经广场和解放博物馆交叉口时,又遇到了王胖子。那厮傲慢地叼着根雪茄坐在开着前窗的帕萨特里讲电话,眉飞色舞的样子,估计不是跟某女人就是跟某女孩洽谈有关床单运动会的事宜。
我心生一计,将车绕了个圈停在距帕萨特车尾30几米远的地方,很是严肃地对老金说:“我看车里的胖子有点不对劲,这个点不跟家人聚在一起过节,非奸既盗。”老金不耐烦地说人家又没干嘛,坐车里打个电话能怎么样?
我沉思了一会,从包里摸出一包黑盒芙蓉王塞进老金手里:“老实跟您说吧,这胖子跟我有点过节,反正闲着也闲着,不如跟着他看他要做什么,到时候抓到现行了,月底的奖金还能少?”
老金似笑非笑地接过烟:“你娃儿还挺能搞事的嘛。”
过了几分钟,王胖子发动了车,等他开出一百多米,我才挂档跟上。元旦夜路上车比较多,十分适合车辆追踪。我充分利用从学校学的跟踪手段,时快时慢稳稳地咬住了他。老金担忧地说再跟就出我们所的管辖范围了,到时候怕不好动手吧?
我看了看路标,果真再往前开个几百米就进红洼派出所的辖区了,正着急中,那厮车头一转,转进了一个小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