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知道,吉光被送到医院之后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多处刀伤,包扎了伤口止住了血之后专案组马上对吉光进行突审,因为专案组一直认定吉光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所以集中力量把吉光当做突破口,希望能掌握这次严重火拼事件和A市中心广场凶杀案以及高速路上火拼案的一些细节,但是吉光一直拒绝配合,始终保持沉默,只等着他的律师,直到有一个丨警丨察从外面回来对他说,吉光,你应该高兴。你以前的朋友,现在敌人,外号老驴的家伙,几个小时前死在医院了。而你最大的敌人,现在还在跑路的原明,也成为了杀人犯。据说当时的吉光并没有表情,只是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看到丨警丨察都准备放弃的时候,吉光终于叫来丨警丨察,问道,我现在能出去么?得到拒绝的答复之后,吉光说到,你们要是能让我去送老驴一程,回来之后,我立刻认罪。也许是怕对老驴不敬,得到警方同意之后,老驴还提出拒绝坐警车的条件,最终都被一一答应。而吉光也是一个说道做到的人,送完老驴之后,吉光果然把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并且把这几个案子的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承认卷毛的死是他指使东北老铁做的,同时承认是他指使的小飞高速路口杀原明,动机是想把原明挤出金良的工程,达到吉光一人独大的目的。除此之外,吉光把上山村火拼的事情也承担了下来,承认是他组织的人手,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把钢叔也打掉。只是在卷毛死亡的案子里,吉光咬住牙口到最后也没有承认小飞是主谋,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老铁身上,虽然吉光的犯罪动机疑点重重,但吉光的认罪还是整个事情的突破口,之后小飞从一个组织者变成了一个参与者,最重要的是,吉光认罪之后,小飞之前被警方认定凶手案主谋也被推翻,也就是说,小飞虽然参与了所有的犯罪过程,但身上没有一件能确定下来的命案,也就是说,吉光用自己的命,换了小飞一条命。到最后,是吉光死,还是小飞死,其实就是吉光一句话的事情。最终,吉光选择了自己。把自己推上大反派的角色,同时具备了构成黑社会的所有条件,成为了黑社会组织头目的典范,把自己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凌晨的路上不断的有白纸散落,路灯下显得十分凄厉,虽然大嫂把车排到了最后,虽然路上还夹杂着警笛声,但仍旧能听到第二辆殡仪车里撕心裂肺的哭泣,一声接着一声的哭泣刺痛着每个人的内心,从两小无猜,到并肩战斗,再到共同起步,之后兄弟反目,阴阳两隔,家破人亡。沦落到最悲惨的下场,这时所有的语言,似乎都是苍白的,有的只是痛苦,还有反省,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如果当初小飞没有那么执拗,如果吉光没有那份记恨的心情,如果我那时没有在饭桌上痛骂小飞,如果金良和大刀最后没有选择站在辉煌这一边,如果大家随着年龄的增长都失去了血性,有的只是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假象,所有的一切,不知会是怎样。
2013-07-2623:56:47
嚎哭中有驴嫂的声音,她执着的跟着老驴很多年,并且这些年老驴始终没有和她领结婚证,甚至连订婚都没有,很多年后,虎蛋告诉我,在火拼还没有爆发的时候,他曾经打电话给老驴,他告诉过老驴吉光的想法,想劝老驴收手,可惜老驴和大家一样,过于执着,但是那天老驴对虎蛋说,虎蛋,这次事情要是能平安过去之后,只要我没死,我就去和你嫂子领结婚证。虎蛋当时呵呵的还在笑,说到,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结果虎蛋的这句话落了空,吉光的保证也落了空,老驴竟死在了原明的手里,这真像一个大笑话。
驴嫂是最后一个知道老驴死亡的消息,并且驴嫂也是最后一个知道老驴在外面所处的境遇,在送老驴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姑娘的摸样,但是已经想不太清,虽然也彼此认识了很多年,但最后一次见到她还是大刀回来的那段时间,之后驴嫂就被雪藏,据说一直在替老驴管理公司,而老驴在外面的所有事情,这个姑娘竟然全然不知,她到最后也无法想象老驴端着枪和别人拼命的样子,在兄弟反目之后,我也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能记住的只是那一年老驴还只是一个小皮包公司老板的时候,驴嫂坐在办公椅前安静看书的样子,这个姑娘是纯洁的,我想也是老驴深爱着的,在老驴的生意做到最大的时候,在老驴靠着一己之力为家里创造取之不尽的财富的时候,这个姑娘还在固执的认为,老驴创造的这些财富全是凭着自己的那双有能力的双手,可惜这个社会实在现实,那些长着有能力双手的人,大部分都在打工,甚至在做着体力活,想要做大,光靠能力是完全不够的,在老驴的家人都在劝着老驴尽快收手不要把公司做成黑社会不要和黑社会有太多联系的时候,这个纯洁的姑娘,还在编制着她和老驴一起白手起家共同致富的梦想。而老驴也一直没有忍心告诉她这个梦其实早已破碎,现在的他所创造的每一张人民币,或多或少都沾着些鲜血或者沾着其它人性中最肮脏的东西。在吉光把老驴彻底搞垮深陷绝境的时候,老驴仍旧在对这个姑娘说,没事的,只是短暂的资金缺口,过几天钱就回来了,下个月我们就去领结婚证。之后老驴折损了手黑,吉光上位,金良和大刀亮明立场,老驴和原明被迫联手,在老驴枪栓到腰带上,子丨弹丨就在上衣兜里的时候,老驴仍旧对这个姑娘说,没事,我去处理一下目前公司的事情,只是出个差,快的话一天就会回来,回来之后一切就都好了,下个月我们就去领结婚证。我想驴嫂永远都想不到,就在老驴说完这句话几个小时候,他就已经是另一幅摸样,从天使到魔鬼的摸样,从文明到野蛮的摸样,身处枪战,你死我活,却在最后一刻,挡住了本来应该打进吉光身体的子丨弹丨,之后抛弃了家人,抛弃了深爱着他和他深爱的姑娘,独自上路了。
2013-07-2623:57:45
老驴的家人悲痛欲绝的告诉驴嫂,那些老驴所谓的从小到大的朋友,那些老驴所谓的生死兄弟,其实就是都是一帮亡命徒,他们在一起,并不只是吃饭喝酒唱歌那么简单,他们在一起,并不只是合作生意共同进步那么简单,你所听到的名字,也并不只是代号那么简单,这些人,吉光,金良,大刀,小飞,敖杰,大刚,彭鹏,虎蛋这些人,这些驴嫂到最后还认为是老驴好朋友的那些人,都是A市出了名彪悍的流氓,都是A市最顶端的大哥,都是黑社会,就是这些人,害了老驴的命。
而这一天出殡的时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驴嫂,看到她趴在老驴的身上哭喊,看到她拒绝工作人员动老驴的尸体,看到她被甩到地上,看到她跪着往殡仪馆里冲,看到她被工作人员强行从停尸房拉出来,直到大门一点一点的关上,直到彻底看不到老驴的尸体,当时我和小飞立本大刚和大嫂,就在车上,看着这一切,当时我看到坐在地上起不来的驴嫂,很想下车去安慰她几句,或者过去让她把我撕碎,起码暂时解一下心头只恨,但终究没能下车,下车又能怎样,只能让这个姑娘的内心再增添一笔黑暗,而大嫂这时情绪也有点失控,谁看到这个场面,谁都会失控,我看到她紧握着拳头,浑身都在颤抖,这些所谓的兄弟,这些抛头颅洒热血上刀山下火海的兄弟,到最后,却成为最被痛恨的人。
在我出狱的时候,我曾经试图和虎蛋一起去找过驴嫂,但是这时已经人海茫茫,我也成为茫茫老百姓里最普通的一员,没有丝毫能力,最终没能找到,之后又过了一段日子,虎蛋对我说,听说驴嫂后来得了抑郁症,跳楼死了。我说虎蛋你别闹了,我抑郁症这么多年了,我还没死的,驴嫂怎么死了。虎蛋说,你那是慢性的,驴嫂得的应该是急性抑郁症。我听老驴之前的小弟说,驴嫂在老驴死后没一个月,就是你们都被抓的那一个月,就从老驴公司跳下去了,据说当时是有法院的人来没收公司里的东西,期间打碎了一张老驴和驴嫂的合影,结果驴嫂就疯了,追着法院的人打,后来打不过人家,只好见谁咬谁,后来连咬都咬不到了,于是就脱了自己的衣服,满屋子跑,最后从窗户里跳下去了,当时那整栋楼都是老驴的,属他办公室最牛逼,设立在最高层,在八楼,视线很好,可以俯瞰整个公司,于是跳下去就死了。虎蛋说完我呵呵笑,说到,你说的真邪性,听的跟扯淡一样。虎蛋也呵呵笑,说到,这是传闻之一,还有传闻说老驴死了之后这个姑娘一直摆脱不了绝望的情绪,跟得了病一样,整天哭,后来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接触到了冰*,磕了两粒,就不哭了,于是每天都磕,后来不过瘾,又开始打针,才一个月,就从嗑药变成了打针,速度太快,于是整个人就疯了。我说,我宁愿你的第一种传闻是正确的,不过人这个东西,都太脆弱,一不小心,就他妈疯了。虎蛋点点头,说到,是啊,一不小心,就他妈疯了。我跟着虎蛋点点头,说到,是啊,一不小心,就他妈疯了。
2013-07-2623:57: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