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这天晚上,在大家都还沉寂在过年的喜悦中,各自都还在吃着年夜饭的时候,我带着婷婷回了家,大年三十这一天我在会馆睡着,期间醒来的时候春节联欢会都已经结束,我看了看手机,仍旧没有家里的一个电话,但是婷婷有三十四个电话,我把电话打回去,婷婷问我在哪里,我这时虽然已经醒来,但因为前一天的酒精刺激过度,大脑仍旧感觉昏昏沉沉,把旁边一样睡的昏昏沉沉的小姐叫醒,对她说,告诉电话里人我现在在哪里。小姐接住电话说敖杰哥现在在会所睡觉。说完就挂了电话,两个人准备继续睡觉,于是婷婷继续打电话过来,第四十个电话过来之后婷婷几乎癫狂,怒斥了我种种的不对,并且表示家里有婷婷这个专业的我竟然还要出去找业余的,这太伤害婷婷的自尊心。我再次挂了电话,终于起床,之后打车到婷婷家,进去的时候婷婷已经砸烂了屋子里所有能砸烂的东西,包括领导给她买的进口大背头电视。之前我告诉吉光我要带婷婷回家,但其实我并没有告诉婷婷,在我看到家里一片狼藉之后,走到一脸憔悴一头乱发的婷婷面前,对她说,去收拾收拾,我带你回家。这句话说完的五分钟后,一个雍容华贵美丽动人性感婀娜的婷婷从厕所里走出来,并且扑到我身上给了大大的拥抱。
2013-05-2623:16:02
这一天晚上婷婷在我的家,我真正意义的家里过了年,婷婷表现的足够完美,足够像任何一个美丽善良动人并且有文化有理想有志气的大家闺秀一样完美,这一天的年夜饭吃的虽然也有些闷,但这一天家里是没有之前的硝烟的,我在外面惹是生非这么久,不安心工作这么久,打架斗殴这么久,嫖娼这么久,我都没有发现,我没回家,竟然也这么久。我的母亲一直在殷勤的在给婷婷夹菜,并且不断的介绍我的种种好处,她以为我和婷婷认识并不多久,生怕婷婷会嫌弃她这个混蛋儿子,她介绍我的那些优点,很多婷婷都没有发现过,当然,我也没有发现过。我只是发现,在我带着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回来之后,我的这个家,我父母的这个家,终于有点像家了。
期间我的父亲给我倒了一杯酒,然后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们两个人一起喝下,我喝的很快,老爷子喝的很慢,比往常要慢,我放下杯子,看到他还仰着头端着杯子,正好捂住了脸,我同时还看到他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似乎在有意克制什么,最后我看到两排老泪从他的两边脸颊流了下来,并且流了很长时间。
我起身去了卫生间,对着镜子照了很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就是猛然的一瞬间,我发现镜子中的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我开始猛烈哭泣,用牙齿咬着自己的胳膊,猛烈的哭泣,我不想发出声音,我不想让他们听见。我不想承认,镜子里的我,就是我自己。
我想,是不是改换个生活方式了。
第四章结束,第五章大结局。
2013-05-2623:16:23
我一直想想起这一年是多少年,是二零几几年,可惜我一直没有想起,从我患病得抑郁症,我似乎对时间这个问题十分敏感,我不知这是不是抑郁症的一个突出表现,我也许逻辑混乱,但我始终不想把任何一件事情集结到某个时间,或许我实在想不起,或许我某天想起,但实在不想说,因为时间这个东西,就是一剂毒药,当你觉得你已经痊愈的时候,再轻轻碰起某个片段,你会立刻发现,原来你所有你认为已经康复的概念,都只是你自欺欺人的概念。
于是这一年的元宵节,这一年花好月圆的时刻,我和婷婷从我的家里出来,在马路上手牵着手闲逛,这一年过的比较平静,或者大家过的都非常平静,因为从新年伊始一直到现在,我没有接到组织上的任何一个电话,吉光没准也正在和他的老爷子喝酒,以此来减轻内心的愧疚,于是过年的这半个月度过的十分轻松,因为忘记了很多本就不该记起的事情,因为婷婷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因为我和婷婷一起一直陪在我父母的身边,我觉得在这短暂的一段时间,我的抑郁症得到了全面的康复,因为这期间除了和我的父亲之外我几乎没有过度的喝酒,并且每天很早就和婷婷一起挤到我的卧室里睡觉,和婷婷在一个被窝里,什么也不做,她搂着我,我搂着她,就这么睡觉,就这么自然的睡觉,然后自然的醒来。
这一天的夜空非常的晴朗,我和婷婷手牵手穿过了很多狭长的胡同,有些地方有很多人,有些地方没有人,有时安静,有时嘈杂,走到一个广场,两个人坐在广场长廊上,婷婷像任何一个正常的女人那样,握着我的手依靠着我的肩膀,我像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那样,任由婷婷握着我的手,依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并不知道婷婷对这种暧昧的动作是否习惯,但是说实话,我十分不习惯,因为对于我来说,倘若握住一个姑娘的手,那么下一步就应该脱了这个姑娘的衣服,中间环节是不需要的是可以省略的,但是这一天,这个环节持续了很长时间,我甚至亲吻了婷婷的额头,我甚至抬头仰望着夜空的明月,我甚至意味深长的观察着头顶上的烟火短暂而灿烂的瞬间,我甚至对婷婷说,婷婷,这一年到了春天,我们就登记结婚吧。这一系列有关甚至的问题结束之后,婷婷有过突然间的抽泣,然后痛哭流涕,把我的手我握的很紧,然后更加深的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这个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夜空的美好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起,在我的手机响起的这一刻,我有过刹那间的后悔,我并不后悔我对婷婷说的这句话,我只是后悔,说这些话的时间,似乎稍微早一些。
2013-05-2623:16:36
电话是立本打来,听起来非常慌张,立本说,敖杰哥,你知道么?我说,不知道。说实话,在这一天的这个时刻,我突然十分自私,并且突然十分痛恨这一个电话,我很希望,我不知道的,就永远不要让我知道。
可惜立本并不这么想,立本说到,敖杰哥,手黑的那个卷毛侄子今天下午被人砍了,现在还在医院,听说还没有脱离危险。我一只手接着电话,另一只手尽量轻一些的把婷婷的头扶到一边,然后站起来,问道,谁砍的,我怎么不知道。
立本说,现在还不知道是谁砍的,但大家都说是小飞找人砍的。我说,我草,没凭没据谁说是小飞砍的,怎么没人说是我砍的。立本说,大哥,要不你还是过来一趟吧,大家都在辉煌球厅。我说,大家都在辉煌球厅为什么只有我不在,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么?立本顿了顿,似乎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说到,是的,吉光大哥说,这件事,不能让你知道,吉光哥说你现在有个准备结婚的娘们,所以想让你过个好年。我说,我草,立本,你真操蛋,既然吉光都不想让我知道,你干嘛还通知我,立本口气沉重的说到,大哥,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就是小飞干的,我听吉光说,小飞的手机又关机了,现在大家都找不到他,我知道你和小飞的关系最好,所以我觉得,我应该让你知道。
挂了电话,我对婷婷说到,婷婷,要不你先回家,我这里突然有点事,需要处理一下。婷婷这时已经非常的乖巧,对着我的脸颊亲了一口,说到,敖杰,你今天说的话可要算数。我说,婷婷,你放心,我说的话一定算数,这一年的春天,我一定让你成为我的老婆。婷婷看着我,并且看了我半天,说到,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