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吴非推门进来了:“江总,冯总通知,楚主任要到报社来视察,大家到楼下迎接。”
我答应着,吴非看了白云一眼,笑笑走了。
白云也告辞。
我到了楼下,冯世良和报社其他管理层成员都在楼下等候,欢迎楚哥来报社视察。
这也是楚哥履新后第一次来报社。
很快楚哥来了,蓝月跟随一起来的。
冯世良站在最前面,大家依次排在后面,胡静其次,我站在最后。
楚哥下了车和大家依次热情握手,大家都恭敬地伸出双手和楚哥握手。
楚哥和我握手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仍微笑着,只是握住我手的时候稍微用了下力。
蓝月站在旁边,没跟随楚哥和大家握手,只是冲大家点头笑了下。
然后冯世良对楚哥说:“楚主任,先看还是先谈”
楚哥说:“还是先看看吧。”
冯世良说:“怎么看先看外面还是里面”
楚哥笑起来:“世良,客从主便,听你安排。”
冯世良也笑了:“要不先看报业大厦吧,还有职工公寓,这两个项目都快竣工了。”
楚哥说:“好啊。”
然后大家上车直奔报业大厦工地。
胡静这时活跃起来,跟在冯世良身后,绘声绘色向楚哥介绍报业大厦的建设情况,展望大厦建成后的胜景。
楚哥微笑着,边听边点头。
然后楚哥又去看了职工公寓项目,依然是胡静为主做介绍。
其实报社的这两个项目虽然工程已接近尾声,却再次陷入停顿状态,原因只有一个:没钱。
也难怪,报社一年只有几百万广告收入,是无力承担如此巨大基建项目的,只能靠外面弄资金,外面的资金主要从银行套。看来银行的资金也不到位了,所以项目又陷入了困境。
不仅这两个项目陷入了困顿,整个报社的经济状况也十分窘困,有些入不敷出,职工已经有3个月没发工资了,现在是8月,工资只发到了5月。工资发不下,自然人心浮动,大家背后议论纷纷,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有意见只能在背后说。
而冯世良也公开说过,报社目前的发展面临着资金困难,但这困难是暂时的,希望大家以大局为重,理解报社目前的处境,这是发展中的困难,大家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目前的困难,困难会很快过去,目前大家需要的是拿出主人翁姿态,和报社同舟共济一起渡过难关,越是有困难的时候,越考验大家的大局意识和主人翁意识,希望大家经得住考验。
冯世良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看来都只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其实勒紧裤腰带的是广大职工,某些人是不需要的,虽然报社资金困难,但是某些人的小车照跑,高档酒宴照样招待,公款花销照旧报销。
有职工私下说:再难不能难老大,再穷不能穷老总。
甚至还有更大胆的言论在私下流传:发不出工资找胡总,胡总拿出家财的一半就能保证我们全年工资。
外表平静的报社其实暗流浮动危机四伏,不安定因素时隐时现。
当然,这一切谁都不敢在冯世良面前说,大家在冯世良面前必须要唱颂歌,必须报喜不报忧。
冯世良似乎对这些言论有所耳闻,在不同的会上放过狠话:报社管理层成员任何人不得推波助澜传播不利于报社发展的言论,不得说不利于团结的话,不得讲不负责任的流言蜚语,谁在这时候违反规定,必将遭到纪律的制裁!
冯世良在借助威严来压制群众呼声,希望依靠他的威望来保持报社稳定,这个时候稳定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看完基建项目,大家回到报社,楚哥又去印刷公司看了看,然后到各部室看望大家。
看完后,楚哥在冯世良等人的簇拥下到了小会议室,开始听报社全面工作汇报,汇报人是冯世良。
冯世良例行汇报了报社这几年的情况,首先汇报的是编务方面的,主要是如何开展好宣传报道的,然后汇报了经营方面的情况,除了报社三大主业之外,着重汇报了发展多元化经营,成立实业公司开拓报业经济发展新思路的实践。
楚哥认真听着,偶尔做笔记,不时点头。
最后冯世良汇报了目前因为基建投资而面临的资金困难,说目前报社的资金全投到了基建项目,内部资金运转出现暂时困难,同时基建这一块,因为银行收缩银根,贷款暂时冻结,项目暂时陷入停顿。
最后冯世良表态,报社一定会克服目前困难,带领大家走出困境,报社的发展一定会很快走上快车道。
冯世良很明智,知道有些问题是回避不了无法遮掩的,不汇报反而会带来负面影响,干脆不如自己主动说出来。
冯世良汇报完后,楚哥发言,照例说了一通场面上的话,无非是对报社这几年在新闻经营方面的成绩给予肯定,对报社目前的思路给予赞同,然后楚哥又轻描淡写地谈到了冯世良刚才提到的困难。
“发展中的困难要用发展的眼光去解决,困难哪里都有,不然还要我们管理人员干什么我们做管理的,就是来解决困难的,报社基建当中遇到的问题,我相信有报社的努力,有冯总的带领,一定会解决的。”
楚哥讲得很淡很肤浅,似乎不愿多涉及这问题。
然后楚哥重点说了两个问题:“报社目前面临的任务一是如何抓好宣传,发挥好喉舌作用,把两个文明建设宣传好报道好,为全市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作出应有的贡献;另外就是要做好报社自身的稳定发展,稳定是压倒一切的任务,稳定高于一切,没有稳定的环境,就不可能有报业经济的发展。目前首先要做的是把拖欠的职工工资发下去,要先保吃饭,大家都靠工资吃饭,一个月不发工资生活就会有问题。”
楚哥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似乎带有敲打的意思,似乎他对报社某些内情也了解。
冯世良面不改色边听边记。
其他人包括我在内,也都虔诚而认真地挥动手里的笔认真记着。
蓝月这会一直没做声,坐在楚哥旁边凝神听着,既没做记录,也没C`ha言,似乎她在这次视察中就是不折不扣的陪衬。
在整个视察过程中,蓝月似乎一直没正眼看我,一直跟在楚哥身旁不离左右,报社的情况汇报听得十分专注。
视察完楚哥一行准备离去,这时吴非在冯世良耳边耳语了几句,冯世良对楚哥说:“楚主任,到下班时间了,在这里用个便餐吧,酒店已经订好。”
楚哥摆摆手:“算了世良,我还是给你省点钱吧,现在报社正在发展的困难时期,我在你这里吃喝影响不好,还是等你缓过气来我再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