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最后对我说:“你的落选不仅你自己意外,很多人都出乎意料,我觉得意外,丁主任也觉得奇怪,本来大家都分析过那些候选人,觉得你把握很大。今天上午我私下听到一些议论,说当选的人中不少是到处拉票的,听到这些我心里反而坦然了,既然这样,我们也就无须有什么遗憾,说明如果没有弄虚作假的人,你真实的票数一定是能进前十的,既然已经证明了这点,当选不当选也就无所谓了。
没选上我们也不后悔,我们是绝对不干弄虚作假舞弊选票的事的,那会玷污了我们并不高尚的灵魂和人格。好了宝宝老弟,拨开云雾见天日,不要为这事留下任何荫影,让工作和生活都继续吧,明天的阳光依然灿烂,我相信你不会因为这点事而让自己萎靡起来。”
我心里亮堂了,脑袋一扬:“我当然会不被这点打击击倒,这算什么,哼。”
蓝月呵呵笑起来:“这就对了,笑一个给姐看看。”
我呵呵笑起来,终于笑得没有负担。
蓝月一拍手:“好,这个笑好,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笑,看起来蛮纯真的。”
我又笑起来,和蓝月一起离去。
十杰评选我失败了,不过此次评选对我来说也不是一无所获,最起码我死里逃生逃脱了吴非的暗算,而且还顺带反击了吴非,给了吴非一个不轻不重的回击。
有时回头想想吴非此次的设计,我还是会惊出冷汗,老子大难不死险些中了圈套。
尼玛,既然我大难不死,会不会有什么后福呢
想起蓝月和我说过的江城很快要进行招考的事,我忍不住开始神往期待起来。
我了解自己的特点,喜欢憧憬想像。在我内心深处,我觉得自己似乎有时很天真,总是遐想于远方未知的明天的理想和成功,其实我慢慢知道,天真后我会发觉未来很远遐想无边。于是我知道经历才是真实的,拥有才是自己的,想象如浮云只能点缀在心空,不能融解于生活。
时间继续推移,日子一天天过着,似乎一切都很祥和,一切都很平静,我似乎看不出周围圈子里正在进行和即将来临的惊涛骇浪和争斗厮杀。
不久报社内部出了一件大事,时事部在转载一篇上面通讯社的长篇通讯时,对文章进行了若干删减和修改,没有原样发出,结果文章出来后,被人发现把京城某位大人物的名字弄错了一个字,这可是严重违背原则的严重事故。
最先是出版部门的人审读报纸的时候发现的,报告了丁浩然,丁浩然吓了一跳,赶紧报告了乔云飞,乔云飞十分震惊生气,紧急批示丁浩然要压下去,不要对外张扬,内部严肃处理。
于是丁浩然在高层会上做了口头检讨,冯世良向丁浩然做了检查,时事部主任被撤职,负责的编辑调离编采岗位去了印刷公司。
一个字的失误牵连了一大串,只是这次没处分到我。
在时事部主任被撤职的当天,我听到消息,白云调到时事部做主任,不再担任记者部副主任。
我听了喜忧参半,喜的是白云重用了,晋升为部室负责人了,忧的是白云此次晋升是以时事部主任被干掉作为代价的,时事部主任是位40多的大姐,辛辛苦苦熬到这职位,一下因为一个字将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而且这事她还不像我上次那样有咸鱼翻身的可能,直接就给定性了,不会有平反的机会。
想起老总编说过一句话,说做报纸新闻时刻都在提心吊胆战战兢兢,说不定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就会出事,一出事就是严重的。
此刻我深有同感。
白云对自己的这次调动很不情愿,分管副总编和她谈话的时候,白云她试探着问能不能不走还想继续在记者部做事。
在得到分管副总编否定的回答后,白云只有答应了。
回到办公室,白云很不舍地对我说不想离开我,也舍不得记者部的同事们,也不想去顶替那倒霉的时事部主任大姐,有趁火打劫之嫌。
我宽慰了白云半天,要她服从上面的决定,不要对抗,冯世良在上面挨了训,这时候心里一定很恼火,不要惹他。
晚上我组织了个酒场,记者部全体人员为白云送行,祝贺白云晋升。
就这样我送走了白云,办公室只有我自己了,报社没给我从其他部室调配副主任,也没从现有记者中再晋升其他副主任。
冯世良这几天脸色荫地厉害,我知道他心情不畅快,尽量没事不去找他。
有了前车之鉴,我对记者部的稿子审更仔细了,生怕出什么纰漏,白云走后我的工作量陡然增大,每天都很忙。
我知道自己负责的工作无时不刻都有人在盯着,我决不能让人再抓住把柄。同时我也琢磨,尼玛,什么时候我能反击一次也抓他个把柄呢
很快机会就来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忙着,吴非打来电话:“江主任,晚上有一个饭局,胡总送行,胡总要我叫你一起去。”
“给胡总送行她要干嘛去”我有些迷惑。
“胡总要到省城学习一个月,明天就走,今晚我弄了个酒场给胡总送行,她说叫上你,就我们三个一起吃顿饭。”吴非说。
胡静原来要去省城学习,我一点也不知道这事,估计是冯世良或者丁浩然给她弄的名额。
“我正忙呢,还有一大堆稿子等着看,没空,就不去了。”我说,“胡总又不是调动晋升,不就是学习吗,有啥值得送的。”
“江主任——”吴非的语气加重了,“我只负责传达胡总的意思,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那我就原话回复胡总了。”
吴非这么一说,我脑子一闪,立刻换了念头:“那好吧,我去,不能辜负了胡总一片好意。”
吴非干笑一声挂了电话。
下班后我和胡静还有吴非在酒店会合,一起喝酒。
“胡总,祝贺你去省城学习,我听冯总说参加这次学习的都是年轻骨干,虽然时间短,但很重要,说不定你学习回来就能晋升呢。”席间吴非恭维地笑着给胡静敬酒。
“呵呵,可不能这样说,这是我提高自身素质的一个好机会,是加强自身素养的一个好时机,学习的目的不是为了晋升,是为了提升自己,让自己进步,不是吗”胡静谦虚而自得地笑着,“这次江城去学习的名额只有3个,另外两个都是县里的,市直系统只有我一个呢。”
蓝月和丁浩然都看到我的眼神了,丁浩然说:“江老师,咋了你对这广告不满意”
我没说话,将报纸递给丁浩然,用手一指祝贺单位中的一行字说:“丁主任,你看这……”
丁浩然和蓝月往我手指的地方看去。
丁浩然突然就变了脸色,蓝月也脸色一变。
我喃喃地说:“丁主任,蓝主任,你们看,这家祝贺单位的名字……中华……民……国……某公司……这名称,这前缀……是不是不妥啊……”
丁浩然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报纸,手突然不由自主哆嗦起来,他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程度,脸色涨得通红,突然暴怒起来:“混蛋,刚出完事又来事了,竟然会有这种错误,冯世良是个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