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一番话让我心里不由感到了些许恐惧,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叶小舟,在没有航标的河流上漫无目的地随处飘荡,不知最终将飘向何处。
整整一天,我都陷在这种冥思和惶恐中不能自拔。
转眼半个月过去,到了萍儿的外语学校开张的日子。
这段时间,按照我的指点,萍儿把招生搞地有声有色,报名的大人小孩都很踊跃,原定的5个成人班和小学班全部招满,而且还不断有家长带着小孩前来报名。
萍儿的学校开张,我却不能参加,因为这天也是报社实业公司正式开业的日子,冯世良要求报社所有中层必须全部参加开业典礼,而且丁浩然和本系统的高层都来参加,这其中自然包括蓝月。
也就是说,蓝月也缺席了萍儿外语学校的开张仪式。
蓝月很遗憾,我也无可奈何。
在实业公司开业庆典上,我见到了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实业公司总经理,果然是胡静的老公刁强,这个黑瘦的中年男人。
至此,联想到那晚冯世良和胡静在别墅里做那事时的谈话,我全明白了,冯世良和胡静合谋要创办的这个实业公司,是给刁强办的,是冯世良要用来弥补给刁强戴绿帽子的损失的。
而冯世良借着南下学习的名义,创办这个实业公司,既是南下的学习成果,还能安排刁强,正好又符合上面和丁浩然的胃口,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我不得不佩服冯世良的足智多谋。
开业典礼结束后,蓝月过来对我说:“这里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去小麦学校看看去,看那边啥情况了。”
我看看时间说:“萍儿那边现在已经结束了,仪式很简单,现在应该已经开始上课了。”
蓝月说:“那我也要去看看,这边剩下的就是中午吃大餐,我给他们打招呼了,说我有事要先走一步,走吧,在这儿呆着没意思。”
我上了蓝月的车,蓝月的司机没来,蓝月开车直奔萍儿学校。
路上蓝月笑着对我说:“江主任,今天双喜临门啊。”
我没笑,说:“真恶心,你了解实业公司的负责人刁强吗”
蓝月说:“了解一点,听说之前是供销系统一家公司的中层,听说已经办了正式调入报社的手续,咋了”
我说:“你知道刁强是谁”
蓝月说:“刁强就是刁强呗,还能是谁丁主任对这事很支持呢。”
我说:“刁强是胡静的老公。”
蓝月一愣:“哦,原来如此……呵呵……有意思!”
我说:“丁主任还蒙在鼓里呢,又是要在上面的会上推荐,又是要树典型推广报社的做法,其实他哪知道冯世良和胡静的真实目的,更可恶的是,丁主任还让你要向胡静多学习,这都啥事啊”
蓝月笑了:“行了江大主任,别这么愤愤不平,这样的事圈子里多了,没啥大惊小怪的,上司说什么,我们听着就是,谁让人家是上司咱是小兵呢这事不要在外面说三道四,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记住没”
我点点头:“记住了……这下可好,胡静两口子在报社捞钱,老婆分管,老公在前面冲,报社成家族企业了。”
蓝月说:“我看你就是少见多怪,这年头就这样,有资源不用过期作废。”
我说:“丁主任还不知道刁强和胡静的关系吧”
蓝月说:“不清楚,就是知道又能咋样举贤不避亲嘛,理由很充分。”
我无语了。
“哎,江主任哑火了”蓝月笑呵呵地说。
“我无话可说了。”我说。
“无话可说那就不说,不要想这事了,想这个干吗,累脑子。”蓝月说,“换个话题吧。”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老五和英姐的事,对蓝月说:“对了,我想和你谈谈老五和英姐。”
“老五和章英怎么了”蓝月边开车边看了我一眼。
“你说呢”我反问蓝月,“老五和英姐是不是有那事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蓝月微微一怔,接着看着我:“傻子,这个问题你问我,自己不会去想啊。”
我说:“我正在琢磨呢,我觉得老五和英姐好上了。”
蓝月说:“老听人家吃来吃去的,还要跟着去吃,这回你吃出眉目来了懂了”
我说:“你这话意思是……他俩真好上了”
蓝月说:“你认为呢”
我说:“我认为是。”
蓝月说:“你认为是那就是。”
我说:“你正面回答我好不好”
蓝月说:“我已经正面回答了。”
我说:“你早知道”
蓝月说:“不是知道,是觉察。”
我说:“你没和英姐谈过英姐没和你说过”
蓝月说:“这种事章英敢和我说她不说我自然是不问。”
我说:“你和英姐关系这么好,她为啥不敢和你说”
蓝月说:“老五和你说过吗”
我说:“没说过。”
蓝月说:“老五和你关系这么好,他为啥不和你说”
我明白了,不由点点头。
蓝月说:“想通了”
我说:“或许大概。”
蓝月沉默了片刻说:“章英和老五绝对不会也不敢将这事告诉你我,还有小麦,起码目前不敢。我理解他俩的想法,也不想为难他们,我在章英面前从来都装作不知道这事。”
我说:“如果英姐告诉了你,你会咋样”
蓝月看着我反问:“如果老五告诉了你,你会咋样”
我沉默,蓝月也沉默,一会说:“还有,如果小麦知道了,她会咋样”
我闷闷地说:“不知道。”
蓝月说:“其实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去想而已。”
蓝月的话说中了我的心坎,我没说话。
蓝月好一会没说话,一会叹了口气:“可他们也不能总这么对我们遮遮掩掩藏着,这事……其实我一直在想,不能老这样下去,那也不是个办法,对他们对大家都没好处。或许,该到了揭开盖子的时候了,反正早晚要见光的,晚痛不如早痛。”
我看着蓝月:“你打算咋办”
蓝月抿抿嘴唇,似乎下了决心:“或许,今天大家就应该摊牌,开诚布公地谈谈。”
我有些意外:“你说今天”
蓝月说:“对,今天,周末大家都有时间,你觉得可以不”
我想了想:“也好,正好今天学校开业,萍儿心情也不错,借着这高兴劲儿,或许能顺利过关。”
蓝月说:“希望这事不会让大家彼此之间有什么隔阂芥蒂。”
我说:“你支持老五和英姐的事”
蓝月沉默了一下,说:“我既不能说支持,也不能说反对,但我相信一点,章英和老五都不是游戏感情的人,他们是成人,对自己在做什么都是清楚的。我们应该祝福天下所有真心的感情,祝有情人能在一起,滚滚红尘,芸芸众生,能相识相知相爱,这本身就是缘分。”
我说:“可英姐和老五的年龄差距……现实摆在面前,还有世俗……”
蓝月看看我:“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男人比女人大很多大家可以接受,而女人比男人大一些大家就不能接受”
我说:“这……我……不知道,说不清楚……”
蓝月说:“世道公平吗我……我不服。”
我说:“我也不服。”
蓝月说:“可现实必须要面对,不服不行。”
我说:“嗯,不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