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主任白主任,我……我犯错误了。”小齐垂头丧气。
“什么事,不要紧,说吧。”我说。
“我……我觉得咱们办公室这采访机的事可能是从我这里出去的,害得江主任挨了处分,我这些日子一直心里很有压力。”小齐说。
“什么什么叫好像到底是不是从你这里出去的”白云一听火了,“从你这里出去的就是从你这里出去的,那里来的什么好像。”
我冲白云摆摆手,制止白云继续发火,然后冷静地看着小齐,语气很温和:“说吧,不要紧,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办公室里赶稿子,正在听采访机里的录音,社办去年新分来的一个同事拉我出去吃夜宵,看见我的采访机就问起来,我有些炫耀的心理,就把企业送我们采访机的事说了。出去喝酒时,我喝多了,他又问这事,我一时酒兴,就把Ju体的过程都说了。出事后,同事们都在办公室里议论这事,说一定咱们自己内部走漏了消息,我越听越觉得这事和我有关。”小齐沮丧地说着。
“你——”白云一下子要炸,我忙又是摆手又是使眼色制止了她。
至此我明白了消息传到吴非那里去的Ju体途径。
我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小齐,这事过去了,没事了,不要有思想压力,好好工作,不要放在心上。”
“小齐啊小齐,你怎么会这么没数,我说过好几次,让大家不要对外说,这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你咋就这么没脑子呢”白云实在憋不住了,数落小齐。
“我……我一时冲动,我……”小齐懊悔地说,“对不起,江主任,我错了,你处分我吧。”
我笑了下:“小齐,不要这么说,我干嘛要处分你啊,咱们都是同事,都是一个战壕的战友,都是兄弟,大家在一起快乐工作快乐生活。我相信你不是有意的,相信你是无心的,别自责了,放下包袱开动机器,事情已经过去,我也回来工作了,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小齐抬起头看着我,“你真的不生我气”
“真的没事了,我不会责怪你的,这事也有我考虑不周的地方,不能怪你。”
小齐听了很感动。
“回去好好工作吧,不要和其他同事说起这事,我和白主任也不会对外说的。”我又说。
“那……我回去了”小齐站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笑了下:“兄弟,回去吧,就像没有这事一样。”
小齐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出去了。
小齐刚出去,白云三步并作两步去关死办公室的门,脸气得通红:“内奸,叛徒,竟然是他出卖了我。”
我平静地看着白云,等她发完火,说:“你骂完了没有这事已经过去了,小齐已经认错了,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他能来认错,本身就说明他是真诚的,不是有意要作弄你和我,你还要怎样”
“我能怎样你是老大,已经发了赦免令,我还能怎样”白云气哼哼地说。
“别忘记我昨天和你说的话,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对待下属要宽容宽厚,要给人家留条后路,要记住什么叫大什么叫小,什么叫集体利益什么叫个人利益。相比维护集体的团结,我们自己个人的得失是小事,不能为了自己出气,搅乱部室团结的大好局面。”
白云不说话了,哼哼了几声,一会看着我:“这事是不是社办的人干的,是不是吴非指使人干的”
“不知道!”
白云说:“你不知道哄谁呢看你这神态,你一定早就知道是谁干的了吴非鬼点子多着呢,社办的那帮喽啰,在吴非教导下,不会干出什么好事,天天净想着怎么钻营,拍马屁的功夫一个比一个强,哼,我敢确定,这事是吴非指使的,我绝对不算完。﹎”
我看着白云:“你别发疯,别冲动,这事是谁干的已经不重要了,我知道不知道也不重要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就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着你能把人家怎么着关键是咱们自己做事要小心严谨,谁叫我们自己做事不小心,被人家抓住了把柄呢这怪不得别人,只能怪我们自己。
你不算完,你和谁不算完你还打算把这事继续闹下去你以为闹下去就会撤销对我的处分了闹下去就会让冯总相信并处分吴非你觉得冯总是对你我这个记者部副主任更信任,还是对吴非这个办公室主任更信任”
被我这么一说,白云冷静下来,看着我:“那……我们这哑巴亏就这么吃了”
我笑了:“吃亏是福,吃了这个亏,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凡事从两面看。”
“这事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白云又问。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有什么用处让你去发疯,去闹个天翻地覆”我笑了,“好好一个大姑娘,别弄得像个泼妇一样。”
“昨晚胡静问起这事,吴非装得像没事一样,他可真会演戏。”白云说。
我看着白云:“人生好比大舞台,每个人都是演员,无非是扮演的角色不同,有名角,也有丑角,有正面,也有反面。在生活中也一样,有幸福也有痛苦,有欢乐就会有悲伤,有顺畅就会有烦恼,有得到就会有放弃,有希望就会有失望,还有很多很多的无奈。
演戏很正常,我和你今后都要学会演戏,要学会隐匿自己真实的喜怒哀乐,我们每天都在这个舞台上表演,有时出现津彩的片段,有时也会留下令人懊恼的沮丧,只不过所有这一切都是直接进行的,所有这一切都只有一次表演的机会,所有这一切每分每秒都在直播。时间不会停留,我们时时刻刻都在直播自己的人生,这种没有彩排的人生更需小心翼翼,更需三思而后行,正因为人生没有彩排,珍惜每一次机会便成为我们惟一的选择。”
白云呆呆看着我,喃喃说:“小官人,我怎么感觉你像个搞哲学的,从哪弄出来这些玩意儿”
“从挫折和思考中得来的。”我笑着说。
白云沉思了片刻,突然说:“你说,昨晚胡静是不是也在演戏”
“你说呢”我看着白云。
“我……”白云思考了一下,看着我,“当时我没感觉到,现在想起来,她也是在演戏,不光她,你和吴非也在演戏。”
我呵呵笑了。
“那么……这事……你说会不会是胡静导演的”白云又问我,“她平时对我一直是有看法的,我心里很清楚,但昨晚你看她对我那热乎劲,开始还真把我感动了,现在想起来,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
“这事不要问我,问我也不知道,自己去琢磨!”我说。
“要我自己琢磨,我想应该是,胡静和吴非昨晚在给我和你演戏看呢,你当时其实已经知道这是演戏了,而且你在配合着他们演下去,只有我傻乎乎地在看戏。”白云说。
“不,你不是在看戏,你也是演员,只不过,你是演得最逼真的那个而已。”我说,“白云,单位也是个小社会,单位里的事很复杂,有些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必非要大张旗鼓地说出来,要学会忍而不发,学会心平气和,学会理性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