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捉摸不定:“好吧,我给你拔出来。”
蓝月把优盘拔出来给我,我回到沙发上坐下,心砰砰直跳,仿佛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有时候我宁可把心事深埋在心里,也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我宁愿自己在无人的空间里倾吐着对蓝月的真情,却不愿意让蓝月看到。
人生总是这样矛盾,而我在矛盾中起起落落着自己或忧或悲的心情。
我为什么矛盾呢就像我每天都在打字,每个文字被敲击出来之前都是没有生命力的,被键上去成为一句话后,个个都带着情感的。或许人也是如此,总在痛苦中产生新的动力,总在快乐中找到自我突破,总在心情莫名的时候有一些人生的深刻思索。
生命原本如此,矛盾一生也许是必然吧。
我明显感觉到,蓝月和我一样是执着的人,而且蓝月在某些方面似乎比我更加执着,她是一个执着的理想主义者,从不肯屈就,从不肯将就,从不肯屈服,这一点蓝月比我强。
而且,蓝月苦难的人生经历,造就了她挫折和磨难之中永葆乐观的性格,特别是最近,她时不时会在我面前自然不自然地流露出,那曾经熟悉的孩子般的顽皮和桀骜。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她用笑容和豁达装祯了生活,用热情和忠诚经营着友情,用理解和包容呵护着朋友,用默默深切的思念和回忆享受着缥缈的爱情,坎坷多难的人生填写了她苦难沧桑而又美丽执着的生命。
我的心隐隐作痛,从蓝月身上,我感悟到,人生就像一次旅行,不在乎目的地,只在乎旅途中的风景和那份心情。蓝月带给我人生的感悟,如一缕春风,似一碧清泉,在经历中增添一种心情,让我更深地明白生活的真谛。
我懵懵懂懂胡思乱想着。
“喂,在沉思什么呢像伟大的哲学家”蓝月抿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轻松。
我回过神来看着蓝月:“没什么,在想稿子的事。”
“不用这么辛苦啊,这稿子对你小菜一碟,路子通了就很容易了。”蓝月呵呵笑着,“对了,那晚我在江边遇到你,小麦没有什么误解吧”
“没。”
“那化妆盒小麦喜欢不衣服合身不”
“喜欢,合身。”
“小麦应该好好奖励奖励你吧”
“嗯。”
蓝月见我这么简短的回答,很明显不想谈这个,自己也觉得有些没趣,一会又说:“昨天我听楚哥说,小麦想办一个外语补习班,好啊,既能搞创收,还能锻炼自己,走出校园,多接触社会,对她的成长很有好处的。”
“是的。”
“听说是老五的主意,这个老五我看很有些经营头脑,人小鬼大,说不定哪天能成就一番事业,当然也需要有一个合适的平台。”蓝月又说。
我当时没想到,蓝月说的这话日后竟然得到了验证,而这个平台竟然是蓝月给提供的。
这世界很大,大到让我看不到未来,又很小,小到总是狭路相逢。
从蓝月办公室回来,我去了报社。
虽然停职了,但办公室还是可以去的,我又没有被开除。再说了,即使同事们带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目光看我,那也是不可能长久回避的,人总要面对现实,我总不能因为怕见人而辞职吧
半个多月没进报社,一切都还是那样熟悉,不远处,冯世良和胡静亲自操办的大厦正拔地而起,已经到了接近20层,员工公寓的高度也在茁壮成长,隆隆的机器轰鸣声似乎在宣告着报社正在冯世良的带领下走进新时代。
虽然大楼正在建设,但已成为报社飞速发展的见证,但凡上面来人,冯世良总要在胡静的陪同下带领他们去参观这两项伟大工程,指着高高的混凝土钢筋结构的楼架子,向上面的人介绍着报社新时期发展取得的巨大成就。
楚哥说的不错,一把手出成绩都喜欢建大楼,弄排场,这座大厦成为了冯世良的面子工程,公寓楼成为了冯世良的温暖工程,这可是摆在台面上的成绩,而且还有背后看不见的好处。
这也似乎符合丁浩然的心意,因为丁浩然也经常带着外地的客人和上面来的人到施工现场指指点点,转悠一圈,仿佛在叙说着江城新闻事业在他带领下取得的非凡业绩。
这座大厦成了江城报人和丁浩然的骄傲。
当然,这里面胡静的功劳必不可少,这些场合都离不开胡静,丁浩然也没有少了对胡静的赞扬。
这些都是我耳闻目睹的。
进了办公楼,我夹起尾巴直奔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往办公室奔。
刚到二楼,有人叫我:“江枫,过来!”
我停住脚步,一看是冯世良,正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我。
我忙过去:“冯总。”
“去南方回来了”冯世良问我,口气似乎在责怪我回来为什么不先向他报个到。
“刚回来,正打算去办公室整理下思路接着找你报到。”我说。
冯世良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吧。”
我跟随冯世良走进办公室,冯世良坐到宽厚肥大的老板椅里,点燃一支烟,轻轻吸了两口,在袅袅升起的烟雾里看着我,指指对面的椅子:“坐。”
我坐到冯世良对面。
冯世良继续看着我,不说话。
我有些局促,不知道冯世良在琢磨什么。
一会冯世良开口了:“停职多久了”
“21天。”
“有什么感受”冯世良的口气很悠闲。
“深刻反省,吸取教训,下不为例。”我说。
冯世良哼笑了一下:“还有吗”
“还有就是要加强学习,提高素养。”
“嗯,认识到位,反省还不错。”冯世良又吸了两口烟,接着说,“我宣布,你的停职到期了,即日起开始恢复职务,正常上班,行使你的管理职责去吧。”
“这……”我看着冯世良,有些意外。
冯世良看着我:“江枫,看不出你还有两下子。”
我知道冯世良说的两下子是什么意思,但我还是要装作不知道,于是就傻乎乎地看着冯世良。
冯世良慢悠悠地说:“这事我知道了,也和丁主任交流了,虽然事实弄清了,虽然对你的处分好像不是很恰当,但这事你还是有责任的,你是部室负责人,守土有责。而且我专门安排你学习期间还是要继续负责记者部的工作的,白云之前没有任何职务,她是无权做主的。
当然,企业支援我们,捐赠采访设备,这是好事,但做任何事情,都不要忘记程序。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报社给你的处分不可能撤销,因为上面给你定了调子,就算你是受了委屈,也就担当了吧,不要再多想这事了,反正我心里是有数的了。”
我默默点头。
“江枫,我问你,当初你为什么要大包大揽过来不怕我被撤职”冯世良的口气突然好像充满了兴趣。
“我是部室负责人,对部室出的事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应我来承担,同时,我是个男的,白云是女的,出了事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去担风险呢”我说,“再说了,我是中层,挨个处分还有回旋余地,顶多是撤职,开除出组织,可白云什么都不是,一处分或许就是开除留用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