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中医，这些所有的细节都是看病的关键，看也看了，闻也闻了，问和切一般都会同时进行。

郭教授拿出一个垫手海绵，让老太太把手搭在上面，上手把脉这才开始问诊。

同学们严阵以待，全部拿好纸笔准备记录细节，唯独叶飞例外。

整个病房里，叶飞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老太太的呼吸节奏上，郭教授的问话，以及老太太的回答完全被忽略。

其实，跟着李卫国学了几年，基础的东西早就融汇贯通了，老太太一进来，他搭眼一看就知道哪有毛病。

这个老太太的问题很严重，她呼吸声音很重，频率一点也不稳定，隐隐的呼吸间还伴有杂音，这是肺病。

叶飞上前一步，仔细观察老人的面部和耳朵，这人肺和胃有毛病，在鼻子附近会有异常特征，这老人的鼻子周围，明显有些红的迹象，再看她耳根，肤色发黑，老年斑，再看她的体型，明显偏瘦。

有句话说，有钱难买老来瘦，这说明人到迟暮之年，身体越瘦越好，可这老人瘦的有些夸张了，没错，她的胃有毛病，而且是很严重的胃病，也许是，胃癌。

当脑海里出现这个推测的时候，叶飞下意识上前一步，这下就站在郭教授身边，仔细嗅了嗅鼻子，隐隐的有股口臭的味道，还带有铁锈味。

郭教授问诊的时候感受到身边的异常，侧头瞟了一眼叶飞，继续问诊，当最后把脉结束后，对着男人说道：“先扶老人出去，留下家属我交代一下。”

老太太问道：“大夫，我问题不大吧？”

“您老放心吧，没多大的事。”

老人的子女脸色如灰，看来他们已经知道真相了，女的扶着老人出去，男的留在屋里问道：“大夫，俺娘的病能治不？”

郭教授深吸一口气，“你们应该在别的地方查过了，我的诊断也是一样的，你们应该有点心理准备。”

“大夫！”

“以后尽量多吃流食，多带老太太到处看看。”

“大夫，能治不？”

“这个，住院治疗的效果，不是很明显。”

“哎。”男人拂面而泣，抹了一把脸喃喃道：“都说你们这是最好的医院，咋还是治不了呢。”

郭教授也无言以对，只能安慰着家属。

同学们懵逼了，一个个窃窃私语，小声嘀咕着到底是什么病，因为他们都已经在本本上写出答案了，交头接耳说着自己的看法是没问题的。

叶飞心里很沉，靠近同学们低声说：“都别嘀嘀咕咕了，老人得的是胃癌。”

“啊？”

郭教授回头瞟了叶飞一眼，挡着患者面前也不问，继续交代患者家属几句，送他离开后，也不急着下一个患者，而是看向叶飞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是胃癌的？”

“口臭中伴有铁锈的味道。”

“闻。”郭教授点了点头，按动了下一个按钮。

可能是第一个患者就是一个绝症，这让同学们的心里压力很重，在疾病面前，人没有富贵贫穷之别，生命都是一样的，面临即将逝去的生命，身为医疗工作者，一定要看淡并且承受这些。

但是这种绝症，老医生是麻木了，但年轻人可接受不了，特别是这些刚刚学医的同学们，他们众志成城，以为学了医就能治疗天下所有病患，可当遇见真正的难题时才发现，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观摩中沉重的阴霾持续了一上午，40个患者，25个绝症，12个疑难杂症，3个常见病，看着一个个即将逝去的生命，这给叶飞带来沉重的一击。

观摩结束，同学们告辞郭教授，走出医院站在操场上，特别是内科的这批人，每个人心情都无比糟糕，毕竟绝症对他们来讲太重，像泰山一样，狠狠的压在每一位医生肩头。

负责老师当场宣布结果，叶飞上午表现突出，每个问诊病患的病症全部答对，而其他人，正确率最高的不超过三成，这都被算在个人成绩之内。

解散的时候，叶飞没等1组其他人，而是直接去找师父，他老人家正在化验中药，检验药性，叶飞进来毕恭毕敬的看着师父问：

“师父，有什么配方能治疗绝症吗？”

“什么绝症？”李卫国头也不抬的问。

“癌症。”

李卫国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叶飞坚定的说：“我就想知道，有什么办法能治疗癌症？”

李卫国站起身，一边走一边说：“绝症多了，不只有癌症这一种，例如，白血病，先天性心脏病等等等等。”

“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能治？”叶飞再次质问，可能是声音有些大，李卫国面色黑了下来，冷冷的看着叶飞说道：

“你以为我每天都在干嘛？”

“啊？”

被突然反问，叶飞有点蒙圈，李卫国加重语气说道：“中医的事我早就跟你说过，很多古方都已经失传了，可能华佗遗书上记载有治疗癌症的方剂，也可能有我们还没发现的处方能治疗绝症，我现在不就在研究么？”

“师父，您能研究出来吗？”

“不知道。”李卫国感慨的说：“中医之路任重而道远，你才刚刚开始踏上征程，以后的路长着呢。”

上午结束了问诊观摩，1组以平均正确病例胜过7组三例，这让刘贝贝等人很高兴，特别是贾明亮，中午说要请大家去大吃一顿。

学校附近的餐厅，一组7人聚餐，大家热烈讨论着上午问诊的所见所闻，妇科和骨伤科都的学生话最多，唯独叶飞沉默不已，关键是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无话可说。

7人平均成绩多出三个病例，如果把叶飞的成绩去掉的话，他们一组是稳输的，今天让叶飞体会太多的无助，太多的生死离别，这让叶飞的心很沉，不能像大家一样，开心面对胜利的喜悦。

贾明亮大大咧咧的拦着叶飞的肩膀，“三哥，你咋不高兴呢？”

“我今天遇见25个绝症患者，你让我怎么高兴？”

“25个？”贾明亮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说：“我们今天一个绝症都没遇见。”

刘贝贝拿筷子丢贾明亮，让他闭嘴后，这才说道：“你少说两句吧，叶飞去的是中医内科专家门诊，跟咱们的科室不一样。”

曹诗文大大咧咧的说：“有什么的，是人都要死，看开就好了。”

叶飞强颜欢笑的说：“是啊，终于知道自己还欠火候，我师父说的对，医学这条路，任重而道远啊。”

大家都不开玩笑了，安静了一会，陈欣妍说道：“哎你们听说过这句话没，中医让患者看西医，这说明患者是真病了，但西医让患者看中医，这说明患者要死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大家纷纷摇头，丁亚宁接过话说：“一般的病，西医的疗效比中医快，所以的了一般的病都去看西医，多花点钱赶快治好，但如果人得了绝症，西医一般都不收，这是名声问题，所以就往中医院推，死马当做活马医么。”

“切，我还以为中医能治好绝症呢。”曹诗文嘟囔。

安静的萧雪枫终于说话了，“话不能这么说，在医古文典籍中记载，我国古代的中医，的确能治疗很多绝症，可是很多方剂现在都失传了，还有我看过不少中医院的医案，上面都有记载说，一些不是绝症中医的确有治愈的案例。”

“你在哪看的？”

“学校的医案库。”

“回头我也去看看，学学教授们的治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