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天龙八部里面的一个故事，萧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睛盯着那张棋纸，开始不停算计。
至于坐在一旁的段兴言，则是眉飞色舞，下手很快也很迅速，好像棋纸的题很简单一样。
他眉头一挑：难道段胡子一直在扮猪吃虎？
萧枫摇了摇头，专心自己的棋纸。
发完传单的马尾女孩走了过来，看到眉头紧锁的萧枫，冷笑一声。
“狂妄自大，连个水平测试都不会做，还说要拆我们围棋社的招牌，搞笑！”
十分钟，不少人已经起身交纸，走的很是轻松，而之后又有不少人加入测试。
二十分钟，萧枫身边来来回回换了两批新生，便是段兴言也察觉到了萧枫今天不对劲：
“枫哥不会是在想怎么装逼吧？”
马尾女孩穿着高跟鞋，特地从萧枫面前走过，不轻不重冷哼一声，讥嘲萧枫不知天高地厚。
只是萧枫完全被纸题所吸引，更没有理会这女孩。
半个小时后，萧枫依旧捏着棋纸，在逐渐离开围棋社的新生，也渐渐注意到了这个脸色有几分惨白，额头冒汗的少年。
“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少人见萧枫这样，心头讥嘲。
要知道，围棋这东西，不是靠时间能够明白的，水平摆在那里，即便想得再多，之还是把人限制的死死的。
再说了，这只是个水平测试，又不是国际大赛，又有什么难度？
有的人会同情萧枫没办法下台，但更多人则是轻蔑看着萧枫。
“丢人现眼，没那本事还敢来围棋社？”
“哗众取宠吧？毕竟这么简单的围棋测试，做这么长时间，明显是为了吸引目光。”
“这哥们的吸引目光手段独特啊，一看是情场老手。”
鄙夷声此起彼伏，在围棋社的人和马尾女孩的嘲讽达到巅.峰的时候。
“呼……”
一个小时！
萧枫将手的棋纸做完，签了个名，将之交了去。
那审核的围棋社社员不屑地拿过棋纸，但看到面密密麻麻被萧枫填的满满的纸，当即错愕了半天。
谁也没想到萧枫竟然写了这么多步。
马尾女孩本来想拿过来看看，顺便嘲讽一下，但见到已经装进档案里，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个水平测试都要做这么久，还值得她看？
估计面胡乱画了个王八吧？
“枫哥，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看着脸毫无血色的萧枫，段兴言惊了一下。
萧枫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围棋社那放着自己的棋纸的档案，萧枫吸了口气道：“咱们去书画社看看吧。”
马尾女孩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尽是不屑之色：“幼稚！”
在她看来，一个连围棋测试都要做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有资本加入书画社。
附属风雅，虚荣至极！
“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萧枫和段兴言慢慢走到书画社面前，这种能够炫耀自己的地方，自然也是人流涌动。
那些有点基础的学子一个个握着笔龙飞凤舞，或雕出一副美丽画卷，或写下一首韵味诗词，希望能赢得众人掌声。
萧枫也仅仅是扫了一眼，对于这些，他只不过是过来缓和一下，毕竟刚才的那局棋，对他来说，消耗心神实在太过巨大。
突然，萧枫见到，在诸多学生的最右侧，有一位年男子，手捏着一只画笔，在诸多学子格外亮眼。
“那位大叔有些眼熟。”
段兴言自然也看到了年人，眉头微皱思索起来。
萧枫微微一笑，走前想要看看年男子在画些什么。
段兴言本能想要跟，但听到不远处徐某某正在瑜伽社呼唤他，看着胖子牵着一个小姐姐的手，眉飞色舞的样子，无奈之下，只能连忙赶过去。
此刻，萧枫已经站在了年男子身边，后者没有抬头，似乎没有发现萧枫的到来。
萧枫屏息凝神，朝着桌宣纸看去。
宣纸的画卷已经完成了九成有余，卷一片苍茫大地，两颗高.耸入云的古树伫立地面，下方无数人对着古树跪拜，面容虔诚，信徒一般。
古树之，枝繁叶茂，顶端有三巨鸟，腹下皆三足，一静一立一嚣然，浑身炙热，宛若烈阳。
只是，这三只巨鸟看去都有几分呆板，虽然雄伟，却少了几分灵动。
宛若美玉生瑕，少了份神韵。
“金乌？”萧枫眉头一挑，但随即摇头叹息：“不是金乌，只是长了三足的乌鸦罢了。”
“哦？”
他这一声叹息，却是惊醒了执笔沉思的年男子，后者抬头向他看来，笑容几分温和。
男子不似萧枫想象儒雅，明眸皓齿，剑眉入鬓，脸颊刚毅，气势即便收敛，依旧浩瀚如烈日。
一个伟岸的男人！
一个久居位的男人！
也是一个……如同骄阳，如同金乌的男人！
男人没有询问萧枫的身份来历，也没有出言训斥萧枫的无理，温和开口：“我这画的金乌，却让同学你说成是凡鸟。”
“不知道这位同学，有何见解？”
男人丝毫不稳萧枫是什么身份，更是没有责怪之意，硬朗俊俏充满阳刚之气的脸露出和善的微笑，落落大方，静等萧枫回应。
萧枫也没有藏拙，毫不隐瞒开口：“无论是运笔、润墨、章法、结构、修补，显然叔叔你都已经达到了宗师的水平，想必在书画界也是有一定名头的。”
这番夸耀让男人略微皱眉，似是不喜欢听这种拍马屁的言语。
出于本能，他将面前这青年和以往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归为了一类。
“不过……”
在这时，萧枫话锋一转，前一步走到书桌前，看着那三只迟迟都没有落笔的三只金乌，微微摇头：
“有树生东海之滨，汤谷之，两相扶持，乃称扶桑。羲和者，帝俊之妻，生十日，名曰金乌，生三足。”
“这幅画无论是东海之滨，还是神树扶桑，都已经透露出苍劲古朴之意，便是这三只金乌，也已经表露出各自的性格特点。”
他分别指着这三只金乌：“一只静卧，一只桀立，一只嚣然，显然是带入了人的情感。”
“但唯独，缺少了一分傲意。”
男人眼睛一亮：“傲意？”
“怎么解释？”
萧枫盯着画，思索了片刻，组织语言道：“扶桑在传说是连接神界、人间、冥界的大门，但这画只画出了人，却没有画出鬼和神，说明这三只金乌更趋于人间。”
“既然有东西能让他们放弃趋于神界，而选择趋于人间，那这三只金乌心里肯定是有一定的信念，才让它们如此。”
“所以，这三只金乌除了原本的性格，还应该有一种傲意，一种不屈于神界的傲意。”
他抬头看向男人，微微一笑：“想必叔叔你也是因为无法掌控这股傲意，所以才迟迟不敢下笔吧。”
“知己！知己啊！”
男人对萧枫兴趣格外浓烈，双眼紧紧盯着萧枫的眼睛：“想不到一个南大的学生，竟然能轻易看穿我的想法。”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想要表达一种藐视天地的傲意，但怎么落笔都感觉不对，画不出那种气势。”
“怕浪费了之前的心血，也怕给自己留下一抹遗憾，所以我一直都没有落笔。”
他自嘲一笑：“有些追求完美，反倒落入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