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娟很开心，一晚上都挂着笑脸，马甜甜和她话最多，而那个叫张惠的女孩很少说话，腼腆地和大家招呼，像刚毕业的学生。

中间李向兵说他们可能年后要搬家，家里催早点买套房，他征求我意见。

我笑笑说：好事呀，最好买大点的，以后租我一间。

他爽快地说：没问题！

一直玩到凌晨1点，回去时朱文娟意思我送她回去，我想了想没答应，让她打车回去。张惠说她就在附近住，不远，自己先走开了。我和马甜甜他们一起打了辆车，李向兵在前排坐，我和马甜甜在后面。

车上我和她说起他们准备买房子的事情，她似乎不愿意多说，只是说那还早，等过了年再看了。然后就问我和朱文娟怎么样呢？

我没看她，想了想说：你可以告诉赵小梅了，她快如愿了……

马甜甜没说话，直到到了村口，下车准备离开时，她叫住我，说了句话，然后就回头走了。

她说：你没想去找小梅么？！

三十二

我站在村口，看着马甜甜和李向兵进了村子，背影消失在拐弯处，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她的那句话意思。忽然起了阵风，下雨了，我才回过神，朝小区走去。

回到家里，径直躺在床上，闭着眼，想起赵小梅，满心思里都是她，才意识到，她并没有从自个心里忘记，而是躲了起来……

思量着马甜甜的话，猜测赵小梅在杭州的生活，或者是她生活不幸福，或者是马甜甜责怪自己的放弃，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可又能有什么原因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一会，还是忍不住给马甜甜打去电话，她竟然一下子就接了，先开口说：你怎么想？

我呆了下，说：你还没睡？

就知道你会打电话来。她说话有些得意，没等我问，就回过话问：三，你怎么想？

我按着手机，想了想说：她在那边不好么？

好和不好有关系么？赵小梅说，又听见她朝李向兵说了句：你睡觉呀你，没你什么事。

我就想知道她在那边好不？我坚持问她这个问题。

你真固执三——小梅在那边不好！你满意呢？马甜甜有些生气，燥燥地说。

我……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耳朵贴在手机上。

马甜甜也没再多说，见我不啃气，沉默了会，语气轻轻地说：三，早点睡吧，可能向兵说得对，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挂了，拜拜。

说完，她挂了电话，剩下我一个人。

我是什么时间睡着得也不记得，只是第二天醒来太阳都照进了窗子，拿起手机看时间都快10点，才想起昨晚的事情，快速地起床，洗脸，开电脑。

整个时间都在想着哪里可以找到赵小梅的QQ号，最后想起之前收到过她的一份节日贺卡，打开QQ邮箱，翻了几页，果然还在，看着贺卡上的字，竟然有些感动：三，无论你什么时候不开心，都记得给姐说;无论你什么时候一个人，都别忘了赵小梅。

这是大四那年圣诞节她发来的。

搜索到她QQ号，看着验证的空白处，想了想还是写了，就写了字：三。

心里刚还想不知道她会不会通过，或者什么时候会在线，还没等我想完，系统弹出消息，她通过了。

我有想紧张，又有些急切，找到她号，她在线，看到她的QQ签名写着“一个属于别人的城市”。

我长长呼了口气，给她发去消息：在么？

然后等她回来消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还是没回来消息，我有些心乱，从房间到客厅，从客厅到房子，倒完水回房子，上完厕所，总想着一回头电脑前可以看到那跳动的企鹅。

可是都没。

我在心里骂赵小梅，狠狠地骂，不理我为什么加我;骂她离开我去杭州过得不好活该……可心里想到最后，又会静下来，静静地坐在电脑前，看着她的头像，我知道自己还爱这个女人，马甜甜早就看出了。

在我对等待不抱希望后，无聊在天涯看帖子，她的消息来了，我慌忙点开，结果既失望又疑心重重，那边发来一句话：我们店长出去提货了，您下午再联系吧。

原来是这样，加我QQ的不是赵小梅本人，而且她做了店长，实现了她的愿望。

我苦笑下了QQ，关了电脑，开门下楼，才觉得肚子饿了，看着手机，找到马甜甜的号码，拨给她。

她接了，大声嚷着说：要死呀，我正在上班！

我没接她的话，给她说：你们家小梅终于成衣服店店长了，真是可……

三，你有毛病呀？！这样说话？下班再和你解释，挂了啊！马甜甜说完了电话，倒使我觉得无趣，本打算出去吃饭，又返回，在小区里转着。

我正在床上躺着，蒙着被子，电话响了，是马甜甜的，她没像早上那样，而是轻声地说：三，你加联系小梅呢？

我爱理不理地说：我哪能联系上她呀——

三，你好好说话！……你联系上她呢？她又问。

……我加她QQ了，她没在，那边说她们店长出去提货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了，三，其他事情我晚上下班再和你说，不过我先要告诉你，小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是去杭州了，她是做了店长，但是她还是你的赵小梅！你明白不，三？马甜甜说的有些语重心长。

我听完，有些糊涂，坐起来靠着床头，问她：我的赵小梅？

嗯，她没和唐清鹏在一起，你还不明白？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甜甜见我不说话，停了停说：先这样吧，晚上再和你说了，我要上班了，回见。

马甜甜一挂电话，我就突地下了床，启动电脑，登陆QQ……

果然，她的头像闪动在电脑下面，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鼠标移到上面，点开。

是三么？赵小梅的这三个字，让我瞬间感动。

三十三

盯着赵小梅发来的三个字，好一会我才敲出一个字：嗯。

她没有立刻回，有半分钟的样子，对话框才显示出输入的状态，然后我就盯着那上面的状态看，等她的消息发过来。可是盯了有一分钟多，上面的输入状态变了又变，就是不见消息发过来，我心里有些着急，打出字，手放在ENTER键上又没按下去。

她的消息还是发过来了，只是几个简单的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这才明白，之所以这么长时间，可能她写出来又删，删了又写，心里忽然舒服了许多。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想了想回她。

赵小梅发来个憨笑的表情的，我回了个眨眼的。

生意怎么样最近？她问。

还凑合，你呢？我发过去。

等一下。她发过来。

我想她大概在店里，有客人来买衣服，果然，过了十多分钟她发了个抖屏，和之前一样，发个笑脸。

马甜甜都和你说了吧？她说。

我想了想，回她：嗯，你怎么不给我说？

我能怎么说呀，怎么说也是我离开西安……她这样回。

后来我们还聊了很多，赵小梅给我大概介绍了下她在那边的情况，给我讲杭州的城市路如何难找，有一次她差点走迷了，听得我笑她笨。她就不服气地说“要不你来试试！”。

和赵小梅聊完后也到晚上了，刚准备下楼吃饭，马甜甜电话来了，她风力风气地说：三，我到村口了，你赶紧下来，饿死了。

我暗笑这个女人真逗，又装糊涂，说：到村口干吗？我都吃过饭了。

你骗谁呀你！我刚给小梅电话，她说你们刚聊完！赶紧下来！说完她就挂了。

搞得我很郁闷，想着女人怎么都这样，这么快就互相通知了……

到村口，看见马甜甜手里拎了串烤鱿鱼，见我过来了，嬉嘻地看着我，说：这下你小子高兴了吧？

我说：我有什么高兴的，怎么，给我买的？我伸手去拿，她躲开了。

自己买去，我给向兵买的，他就来，你看——她说着指了指村里。

我看见李向兵小跑着朝我们过来，肩上还背了个包，到了跟前，朝我打招呼，我调侃他：你老婆给你买了鱿鱼，赶紧吃吧！

怎么没给三买？李向兵竟然这样问马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