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有一分钟，我们都没人说，房间里很静，QQ消息的声音很刺耳，听得我想上前把电脑砸了。

就这样吧，你去杭州找唐清鹏，我走！我起身走出房间，下楼梯时感觉胸口发紧，嘴唇微微抖着，眼泪掉了下来。

三十

下楼看见马甜甜还在门口站着，没想理她，刚转身被她拽住了胳膊，她说：三——

我没回头看他，挣脱开，往前走去，听见马甜甜在后面跟着，没再说话。一直走到村口，刚要过马路，李向兵突然从开到跟前的出租车上下来，他拉住我，问：怎么回事？然后看着站我后面的马甜甜。

小梅可能心里有别人了……马甜甜小声说……三，你哭呢？三！别哭，一会我去把她找来，让她道歉！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擦了下眼角的眼泪，朝她说：不用这样。

这个死女人！——李向兵狠狠说了句，伸手搭我肩上说：她要真这样，不值得！兄弟改天帮你找个好的。说完回头看了看马甜甜，绷着脸说：这就是你的好姐妹！

哎！你朝我躁什么躁，赵小梅是赵小梅，我是我，有关系么？！马甜甜有些生气，声音很大，旁边路过的人朝我们看了几眼。

见他们这样，我连忙拉过李向兵，说：我们去公园坐坐。

在公园坐定，马甜甜一面劝我别伤心，一会又责骂赵小梅，一会又怪自己当初多事，不该撮合我们。李向兵坐我跟前，手搭在我肩膀上，不怎么说话。

我没说话，耳边是马甜甜的声音，像是在听她说，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心里烦躁，脑子里尽是以往我们在一起的情景，那样的清晰，赵小梅咧着嘴唇笑的样子，她喝酒的豪爽，害羞低头的瞬间，它们交错地在眼前来回晃荡，晃得鼻子酸，胸口闷……

我就这样差么？我抬头问马甜甜。

三——怎么这么想，和你没关系。马甜甜望着我，小心地说。

那她是为什么？！我突然站起来，气声地问她。

马甜甜没回答，她红着脸，猛地站起来，说：我去找她！说完她就走开了，我和李向兵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了村子。

三，可能小梅只是那样说说，你还是找她谈谈。李向兵安慰我说，认真地看着我。

她是认真的，我了解她……你说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忍不住，哭了出来，头搭在他肩上。

三……你哭吧，会好的。他重复着，使劲抱了我下。

那天晚上，马甜甜和赵小梅在我住处的楼下电话我，让我下去，我没下去，马甜甜再打电话我就关机了。合租的朋友吃饭回来时还说：楼下有两个美女，好象在等人……

我一个人把自己关在房子里，第一次感觉到心疼的滋味，心口丝丝地抽，鼻子一酸，眼泪就自己流了出来。又骂自己没用，为了个女人值得么。想起一个学长，亲眼看见他红着脸从房子里出来，听见他在房子里哭，一直以为他怎能那样，为了一个女人值得么？终于明白了，不是为了一个女人，而是为了一段感情。

早早躺下，却没睡着，很晚了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空空的。没办法，起身开了电脑，上QQ之后看到赵小梅在线，准备下了QQ，她发来消息。

她说：在？

我想了想，回她：嗯。

三，对不起。她回。

我盯着这三个字，半天没反应，她发来好几条消息。

你爱他？我敲出这三个字，用力发出去，关掉对话框。

她没立刻回，过了会，她的消息发了过来，我看着电脑下面跳动的小企鹅，不敢去点，怕去看到她的回答。可还是点了。

嗯。她回。

我使劲地吸了吸鼻子，闭着眼睛，仰着头，静了下，回她：祝福你们，我下了，安。

我迅速地关了电脑，生怕她的消息又弹出来。

……

我失眠了。

那之后几天，马甜甜下班后都会喊我一起吃饭，虽然我推辞，她就是不答应。我既感动她和李向兵，又气她有些多事。

马甜甜说她和赵小梅谈过了，赵小梅喜欢唐清鹏。她说完这个，用怜惜的眼神看着我，等我说话。

我知道了。我淡淡地说了句，给嘴里夹了口菜。

三？你没事吧？她关心地问了好多遍，我都微笑地回她：没事，已经想开了。

她会给我夹一筷头菜放我碗里，再夹一筷头到李向兵碗里，然后自己微微笑开。

没有过多纠缠，我不是个喜欢纠缠的人。之前暗恋朱文娟四年，被她没理会，也不过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子桌子上哭了一节自习，也不过收到她的贺卡时激动地手发抖打开，也不过在宿舍里给上大学的哥和在深圳打工的姐姐电话，告诉他们我想为一个女孩好好学习，为了一个女孩学吉他……之后也同样放下了，虽然大一有想起她，之后就没了。

我想，对于赵小梅也会这样，之后她会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即使偶尔以朋友身份相聚，也不过是几句客气话。这些又谁会在乎。

八月底马甜甜给我电话说赵小梅去杭州了。

那晚上在小区外的小竹签吃烤肉，喝酒。

第二天李向兵说我喝醉了，他还说：三，你醉梦里都在哭，看得我伤心——

三十一

赵小梅到杭州后给我发过一次短信，三个字：还好么？

我没回她，删了短信，又思量了一会翻出她的号码也删了，心里空荡荡的。

习惯每天早早起床，会一个人在公园走走，或者坐在木椅上，看着晨炼的人，看着一起跑步的老人，看着每个人不同过程的生活，正如那句诗里所写的“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马甜甜那段时间经常会打电话过来，没什么要紧的事，随便聊几句，然后她会喊李向兵也在电话里和我招呼。明白她的心意，这个原本经赵小梅认识的朋友，现在却比她更加让我觉得亲近。

有的人出现，只是使我们因为这个人而认识另个人。这可能就是所说的机缘，我信这个。

朱文娟在赵小梅离开西安的第一个周末联系我的，通过QQ联系我的。我问她是谁，她回是她。我再问她怎么知道我的QQ号，她磨叽了半天说是赵小梅走前告诉她的。

我突然觉得满脑的怒气，拿手机给马甜甜电话，她一接通，我大声吼：赵小梅就是个贱人！

没等她回话我挂了电话，躺在床上，心里好难受，任凭手机响着……

后来，马甜甜说她知道这个，赵小梅走前和她提过，她说：小梅觉得朱文娟对有意思，何况你之前喜欢过她。

这话从马甜甜嘴里说出，我只能苦笑。

马甜甜后来认真地说，她拉着我胳膊说：三，以后别再说小梅是贱人——你知道她不是那样的……

看着她的样子，我点了点头，侧过脸，不想让她看见眼睛里含着的泪，心疼。

朱文娟依旧联系我，以同学的名义，以朋友的身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对她不再有上学时的感觉。或者男人对于这样的女人，之前拒绝今而又殷勤的女人天性反感，即使你对她依然存有感情，但一想起那些事，又一下子索然无味。

赵小梅可能是不理解这些，要么她也不会这样想着为我好。

就这样，一有空朱文娟就在QQ上聊天，给我讲述她看又看了什么电影，讲中学时班里有趣的同学，讲到她喜欢我。

她说喜欢我时，发来一个害羞的企鹅表情。我看着电脑屏幕，点开表情，移动鼠标在上面，回了个嘴唇的表情。

她又回了害羞的表情，我突然觉得自己可恶，发嘴唇表情时轻蔑一笑的可恶，聊天时没心没肺的可恶。

不应该这样对朱文娟，或许她是真的变了。

九月二十日是朱文娟生日，我本不记得，看到QQ空间的提醒，发消息问她，她说是。我说请她吃饭，给她过生日。她回个微笑的企鹅，我看着那表情也微笑开。

我请了马甜甜，李向兵，还有室友。

那天晚上，我们一共六个人，朱文娟来时也带了个女孩，说是她同事。我们在竹园村吃完火锅，然后又去夏绿地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