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那咱们就休息吧。你不会想着送你别针的那个人呢吧。

小倩：你再胡说八道我生气了啊。

男子：唉，我还得再守多长时间活寡啊。

小倩：过了这几天吧。等我姐姐姐夫的事弄完了再说吧。

男子：你打算戴着这个奖章睡觉啊。

小倩：……

……

“听完了？”小陆问我。

“嗯。”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你在胸针里放监听器了？”沉默了一会，我问道。

“嗯，本来就是图一个好玩。”

“你打算怎么着？”我又点了一根烟。

“乱。”小陆说，“我也不知道，你怎么想？”

“饭馆里做的菜，你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吗？”我问。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吃着好吃就行了。”我拍拍他的肩膀。

“什么意思？”

“只要有人对珍珍好，能好好抚养珍珍到她能够独立生存的年龄，就够了。真的假的，你觉得很重要么？”

“可是现在知道了。”小陆说。

“可是现在也没让你吃。吃的人不知道不就得了。”我将MP3还给了小陆，“珍珍的命运，不是你我能改变的。咱们尽尽人事，问心无愧就足以了。现在有人对她好，总比她一个人孤苦伶仃要强的多，是吧。也许珍珍自己还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呢？你何必分要分出真假呢？”

“就这样？”小陆低下头。

“只能这样了，有时候真的不一定比假的好。”

“真的？假的？”小陆仰望星空，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

两天后，我们正式与珍珍告别，珍珍哭着搂着小陆的脖子不撒手。我看到，小陆将一串小项链系在珍珍的脖子上，悄悄的对她说：“带着这串项链，哥哥就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小倩也流出依依不舍的眼泪，我注意到她曾几次想鼓起勇气说什么，但直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最后，小陆和珍珍默默的站在楼梯口，他们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见，总之，是些鼓励和安慰的话吧。

“就这样结束了。”我对自己说，也是对着旁边的小陆和华子说。我们漫步在华灯初上的街头，回味着最近二十天来发生的一切。小陆从路边的烟店买了一盒中华，分给我们一人一只。“真的假的？”华子拿起烟闻了闻。

“管它真的假的呢？”小陆含糊着点燃了属于他的那一根。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pol.ice干什么？”我深知对不起这三个字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就像鲁迅说的，世界本没有太监，下面没了的人多了，也便有了太监。不过我不是太监，我只想做个好人。

所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我不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会有什么下场，用句时髦的词，我们的舞台何时谢幕。我也不愿做他想，毕竟冥冥中的天意，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我们每天照样穿梭在这座钢铁丛林的枝叶上，时而装成白领，时而变成贩夫走卒，每天的我们也许都是另一个人，我们也想真的成为这样。但有的事情，你看到了，就无法忘记。

天堂向左，红尘往右。

闲言话毕，书规正题。前段时间我们接了一个委托，是一对中年夫妇寻找他们叛逆的女儿。看着那对苍老、悲伤、憔悴的夫妇，我们于心不忍便接了这个案子。本来以为这个案子顶多半个月就能结束，没成想越查事越大，看得我们是目瞪口呆。

事情大概要追溯到一个月以前了，那个时候我们刚接手这个案子。队长觉得为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小case全军出动未免杀鸡用了牛刀，于是就全权授命我、小陆和华子来办这个差。说起来强哥岁数也大了，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为这个小案子再昼伏夜出的实在是过意不去。而队长也想通过这些小案子锻炼一下我们的稳重。

于是强哥撤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欺天骗地不能瞒父母。”我们当然明白，就算强哥不跟我们说这些道理，我们也会凭着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把这个事查清楚的。结果第二天上午，华子接到通知，说闺女晚上8点左右回天通苑拿东西。

晚上7点多钟，天还大亮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赶到了天通苑委托人家附近。远处的城铁站每隔几分钟就朝外边吐一堆人，马路上车水马龙，小轿车、大公共纠缠在一起，满眼都是烦躁的景象。我和小陆坐在毕加索里抽烟和可乐吹空调听FM88.7，华子憋在夏利里给他女朋友打电话。

“你说有女朋友受罪不？”小陆喝了一口可乐，回过头问我。

“受罪还是好的，弄不好就成玄武了。”我将烟头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出窗外。

“要不说你没文化呢，人家玄武不是王八。”小陆纠正我。

“对，你是。”我赶紧趁这个机会骂他两句。

“滚。”小陆把座椅调低，“我先眯会，你盯着点。”

于是我百无聊赖的坐在驾驶座里，看着往来行色匆匆的人们。过了一会，华子用手台通知我们，目标已经到家，大概吃完晚饭8点半左右走。靠，还吃晚饭，我心说，这也叫离家出走？于是我翻出目标的照片，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长得还算不错，但是穿着打扮却很痞，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没脑子的小太妹，蛊惑仔看多了就以为自己是小小小……小结巴那种傻丫头。

我们就叫她小结巴吧，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她是否结巴。但是人家小结巴被车撞了之后说话不也挺流利的么。

约摸八点半的时候，手台里忽然传出一声怪叫，原来是华子发现小结巴了。我赶紧让他盯住，转身一个嘴巴抽醒了还在睡眠状态的小陆。

“目标没有打车，拎着箱子奔城铁去了。”华子在手台里喊到。

我们立刻下车，向着城铁站跑去。在城铁入口，我看到了一个拎着一个大箱子穿的花里胡哨的小女孩，应该就是小结巴了。我们跟在她后边不远处分批上楼，我在最前边，小陆居中，华子最后。来到站台上，这边去市里的人并不多，我站在小结巴旁边，华子和小陆分别站在左右两个排队口。

不一会车来了，我们跟着小结巴上了城铁。我用一本汽车杂志挡住脸，私下里却一直关注着小结巴的一举一动。最后跟着她到了西直门，在下车的时候，我趁她不注意将一枚窃听器顺着她书包的拉索口丢了进去。小结巴下车打了一辆车走了。我们紧跟着打了一辆车，师傅问我去哪，我摘下耳机：“XX小区，航天桥。”

就这样我们跟着小结巴一前一后来到了那个小区。这个小区的水平介乎平民住宅区和商品房之间，门口几个闲聊天的保安，和几个溜狗的中年男女。我们怕进去被保安问，于是我跟着小结巴走了进去，他们两个在外边等我。保安根本没有拦我的意思，于是我轻松的跟着小结巴来到一座约摸20多层的塔楼下边。

楼门口没有门禁，于是我跟着小结巴一起等电梯。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华子打来的。

“喂。”我接起电话。

“哎，你搬过去了吗？”手机里传来华子巨大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分外清晰。

“啊，昨天刚搬过来。”我装模作样的说道。

“还方便吧。”华子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