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至少目前是的。虽然我们见面的日子不多，联系都是靠电话或者短信，但是我觉得我心里想着一个人，我很幸福，而且这个人心里也想着我……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和他也没有小说里写的轰轰烈烈的感觉，但是我觉得那些都不是生活……可是我不敢确定我是否有勇气把我的一辈子交给他……”

“是啊，想爱又不敢，放弃又可惜，人生就是这样的难以选择。”

“他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安静，一个月，就一个月！就要决定我一辈子的事情，你说我该怎么办？”周青转向安静，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你就认真想想吧。这件事我也帮不了你。我只是觉得爱就要在一起。”安静停住脚步，幽幽地说。

从图书馆出来，周青手里抱着两本厚厚的言情小说，安静看着有些好笑：“你确定……真的要看？”因为平时周青是极少看书的，特别是言情小说，几乎从未见她看过，偶尔也只是看些杂志之类的，说是小说太长，没有杂志来的干脆。

“当然，我要学习这些小说中的主人公是怎样战胜现实，得到爱情的？”周青一脸坚定。

“走吧，你就回去好好学习吧。”

两人说笑着准备回宿舍，这时，安静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周青凑过头来看见是柏子然的号码。

“还不快接？”周青笑着催她。

安静抿嘴一笑，上前了几步，接通电话。一分钟后，电话挂断。

“老实交代，柏大帅哥找你什么事？”周青走到安静前面，开玩笑的问。

“没什么。”

“真的？没事他打电话给你做什么？”

“真没事，走吧。”

安静没有告诉周青，柏子然刚才打电话是约安静星期一下午吃饭，而且只约了她一个人，说是有事和她谈。安静并没有料到，却是这一顿饭，让她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大风波，更是轰动了整个学校。

35

下午上完课，安静如约来到柏子然说的地点。

这是一家精致的情侣餐厅，安静以前并没有来过，听说里面消费高，学生很少承受的起。昨天柏子然说的时候她本想拒绝的，但柏子然说有要事要谈，所以只好答应下来。

“为什么来这里，太贵了，要不换个地方吧。”安静坐下，小声对柏子然说。

“没事，你这么瘦，吃不了多少。”柏子然打趣道。

“算了，懒得理你。”安静拿起菜单，低头翻起来。

“想吃什么？”柏子然问。

“都行。”

柏子然叫来服务生，点了几个餐厅的特色菜，还叫了一瓶红酒。

菜齐了，柏子然倒好酒，递给安静。“喝点。”

“你只说请吃饭，没说要喝酒的。”安静不想喝酒，她觉得一个女孩子不应该学会喝酒，她已经破例几次了。

“红酒，不会醉的。”柏子然把酒杯塞在安静手里，举起自己的酒杯，看着安静真诚地说：“生日快乐！”

“生日……”安静听到这个词，手突然轻轻颤抖起来，嘴里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半响才说出话来：“谢谢！”仰头就把一杯酒全倒进肚里，然后拿过酒瓶又倒上满满一杯。

柏子然惊呆了，他从未见过安静这种架势，急忙抢过酒瓶：“你这样喝可是会醉的。先吃点菜。”说完夹了些菜放在安静碗里。

安静却不说话，也没有吃菜，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柏子然，许久之后，才开口：“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看了你的文学社的报名表。”

“所以……你就请我吃饭？”

“对。”

“可是……我已经有五年没有过生日了……”安静低低地说，又举起杯子喝下一杯。

柏子然站起身，欲要夺过安静手里的杯子，懊恼地说：“真不该给你倒酒。”

安静紧紧握住杯子，轻轻一笑：“没事，你说过不会醉的。再说，是我的生日，你该让我尽兴，不是吗？”

柏子然只好坐下，心里暗怪自己开头倒错了酒，看着安静又倒上一杯。

36

安静默默地又喝了一口，停顿几秒才开口：“读初一那年，也是我的生日，爸爸妈妈都说好晚上要回来和我一起过生日，我心里真是高兴极了……你知道吗？从我上小学起，我就经常一个人在家。爸爸是一名**，妈妈是一名外科医生，他们每天都很忙，经常加班，就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我没有朋友，只好自己一个人在家和自己说话，和自己玩游戏。他们带我去游乐场的时间屈指可数，为我过生日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所以那次听到他们都要回来为我过生日，我真是难以抑制的兴奋，终于可以一家人吃个团圆饭了……”说到这里，安静忍不住流下眼泪，话语却是无比的酸楚，她含泪把杯里的酒喝了进去。

柏子然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他轻轻地帮安静擦干泪水，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说起，难怪他觉得安静有些自闭，原来如此。

“那天妈妈果然早早地就下班，回家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还买了一个好大的生日蛋糕。我们美美地坐在桌前等着爸爸回来……后来爸爸终于来了，我们高高兴兴地点上蜡烛，准备唱生日歌，这时妈妈的医院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一个急诊，让妈妈马上去做手术。妈妈没有拒绝，只是歉疚地对我笑笑，说她做完手术就回来，然后就急急忙忙地走了……我有点不开心，爸爸正安慰我，说他给我过生日，可是他的电话也跟着响了，爸爸接着电话，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我只听到他说了句——马上到，然后他也是和我说了声抱歉，有紧急任务，叫我等他回来……”说到这里，安静声音哽咽，止不住泪流。

“后来呢？”

“我就一直坐在桌前等着，等啊等……到了晚上11点多，妈妈终于回来了……可是一直到第二天天亮，爸爸都一直没有回来……后来我才知道，爸爸和同事们去追捕一个逃逸10年的逃犯，逃犯身上有刀，刺中爸爸的心脏……他就这样走了……”安静断断续续的说完这一切，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柏子然帮安静轻轻地擦干眼泪，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别怕，都过去了。”

“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怪妈妈，如果那天她没有去医院，我们说不定可以过完生日，全家可以吃一次团圆饭……可是，因为她先离开，我连这么小的一个心愿都无法完成……”面对柏子然，安静说出了自己五年来心里的秘密，这也是她第一次对别人坦露心声，说出了这一切，她只是觉得心里压着自己的那块大石头仿佛轻了许多，这几年来，她一直在压抑着自己，面对生活，无法真心地露出微笑。

柏子然紧紧握着安静的手，对她露出一个坚定的微笑，眼神中充满鼓励。

安静轻轻抽回手，幽幽地说：“我知道，一切都过去了，再也回不到当初……”

“其实，也不能全怪你妈妈，她是一个有责任感的医生。”柏子然试着开导道。

安静没有说话，却把剩下的酒倒完又喝了下去。

柏子然慌了，一把抢过杯子，小声命令道：“不能再喝了。”

安静笑起来，因为酒精的关系，她的双颊染上了红晕，眼睛微闭，似乎已经醉了，嘴里却还在说着：“就今天，我只喝今天！……我的生日却是我爸爸的……忌日，就算是我……敬爸爸酒了……”

柏子然轻叹一声，无奈极了。“本想庆祝你生日，不曾想却勾起了你的伤心事。”看着已经空了的酒瓶，只好又叫了一瓶。

安静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谢谢！”然后自己倒满，又仰头而进……

喝完最后一杯，安静头已靠在了桌上，手里还紧紧握着酒杯，嘴里还在口齿不清地低喃着：“爸爸……我想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