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岩部,帕尔嘉西塘的守将,名叫柯尔扎德。他收到了摩藏大汗王的命令,于是调兵遣将,带领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向青云奔袭。
黑岩的士兵们身着黑色的铠甲,在队伍最前方,高举着黑色波浪纹旗帜。西塘的军队,步兵居多,他们一手拿着长枪,一手举着盾牌,还带着云梯、投石车、强弩等各种攻城用的器械。
西塘的军队从西边蜿蜒前行,他们步伐整齐,声势浩大。所过之地,飞禽走兽都被惊跑,而丹阳城外的牧民,要么早早搬家,要么躲进丹阳城内,石山附近,空无一人。
柯尔扎德挥手让大军停下,他望了望远处一座小小的孤城,下令道:“在此安营扎寨,明日,攻城!”
与此同时,丹阳城的哨兵也发现了黑岩部的军队,及时向可汗禀报。
拓跋冽收到了消息后,和忽图鲁将军一起登上了城楼。他们二人望向对方十万大军,拓跋冽问道:“忽图鲁将军,这队人马似乎不是从湛卢大草原过来的,而是从西边的帕尔嘉西塘来的。”
忽图鲁将军点头道:“看来不是摩藏达格亲自领兵。这应该是西塘的守军,摩藏达格的黑豹骑兵,不可能这么快赶来。”
“没有黑豹骑兵,或许能够一战。”拓跋冽顿时又充满了信心。
可是忽图鲁将军却泼冷水道:“可汗你看,他们带了云梯、投石车,还有强弩,这些都是攻城用的,可见黑岩准备充足。”
“我们也准备了弓箭和石头,我们还有青云铁卫。”拓跋冽拍了拍忽图鲁将军的肩膀,“青云铁卫注重防守,我相信你,一定能守住丹阳城的。”
“末将定不辱使命。”忽图鲁将军一手搭肩,躬身说道。
“叶勒大汗王要见我?”秦络刚进帐篷,就听见泽安吉告诉他这样消息。
泽安吉说道:“是啊,叶勒二小姐刚刚专门过来找你,可惜你不在。二小姐让你明天早上,去觐见大汗王,而后参加赤水部的占卜活动,最后随军出征。”
“又是占卜活动?”秦络心道,虽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但是项羌民族对赤乌天神,太过迷信了吧。
“各个部落的祭祀占卜方式不一样的。”泽安吉还以为秦络看厌了,忙给他介绍道,“赤水部喜欢祭山、祭河、祭火。不过他们祭河仪式一般在七月十五,祭火在腊月廿三。要是平时需要祭祀占卜的话,则是祭山。”
秦络了然道:“山是阿布圣兰山,河就是赤水河吧。一山一水养育了一方人,赤水部的确应该祭拜山河。”
“火也需要啊,没有火,他们都冻死了。”泽安吉不由自主的缩缩脖子,这里的气候,真的是太冷了。
“祭火是什么?”秦络问道。
泽安吉介绍道:“每年腊月廿三,赤水部的人们会围着篝火跳舞,祭拜。还有祭火饭,分给大伙,非常美味。那是冬天最冷的时候,围着篝火吃着热饭,真是太爽了。”
秦络听得津津有味,他笑了笑道:“似乎很热闹,只可惜是冬天。大冬天的来赤水部,还是不要了吧。”
“是啊。”泽安吉也笑了,“不过祭河时,你可以来这里看看。他们会在赤水河边搭祭台,让巫师祈福,人们会往河里洒自己的祭品,或者把愿望写在纸条上,放河灯许愿。”
“在中原,也有放河灯的说法。”秦络一不小心又被勾起了思乡之情,他调整心态,对泽安吉云淡风轻的说道,“若以后能有机会,我会过来看看赤水祭河。”
秦络是第一次和叶勒大汗王近距离接触,他以前就听闻叶勒大汗王是一个沉稳忠义的人。三年前在赛马节上遥遥一望,秦络便觉得叶勒扎隆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此次秦络奉命拜见大汗王,只见叶勒扎隆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魁梧,脸上留着几缕胡须,端坐在主座上,不怒自威。秦络按照礼节,右手搭左肩,低头行礼。只听叶勒大汗王低沉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大汗王道:“免礼,使者请入座。”
在秦络偷眼打量大汗王的时候,叶勒扎隆也在观察他。秦络的皮肤比一般的项羌人要白很多,一看就是南方水乡里养育出来的人。他温文尔雅,谦逊有礼,怎么看都不觉得这样的人会卖国求荣。
叶勒大汗王好奇的问道:“听闻秦先生,是楚国人。”
“是。”秦络坦然的承认道,“本是被俘虏的楚国奴隶,幸而得到可汗赏识,留我在他身边,做个谋士。”
“可汗能看上你,想必秦先生智谋过人。”叶勒大汗王说道,“这次谈判,我的小女儿也对秦先生赞不绝口呢。”
“大汗王过誉了。”秦络谦虚的说道。
“此次我把我赤水的精锐交给你,希望你能不负所托,带他们去青云,击败黑岩部。”
秦络急忙说道:“在下一介文人,不敢担此重任。只希望贵部的利塞将军,以及双赤军的将士们齐心协力,救青云于水火。”
“秦先生……不会武功?”叶勒大汗王也挺奇怪的,在草原上,所有成年男子都会一点防身的技巧。像秦络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没被杀死,居然还能在可汗面前说上话,那真是太令人吃惊了。
秦络自嘲的笑了笑:“是,在下只会读书,百无一用。”
“秦先生怎么会是百无一用呢。”叶勒扎隆说道,“既然这样,我会让利塞将军给先生多派几名护卫的。战场上刀枪无眼,先生要小心。”
“多谢大汗王。”秦络点头致谢。
“战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秦先生的帮助。”叶勒大汗王说道,“到时候,我会让我二女儿去青云,给她姐姐送亲,她会与先生详谈的。”
这还没有开战呢,叶勒大汗王就开始担心瓜分战利品的事情了。秦络自然不会戳破叶勒扎隆的心思,于是他应承道:“在下一定会尽力配合叶勒二小姐的。”
丹阳城外,远处黑压压全是敌军。他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带着云梯、投石车和强弩,浩浩荡荡向丹阳城下奔来。拓跋冽和青云的士兵们,站在高高的城墙上,肃穆的注视着远方。
“对方骑兵很少,多为步兵,大约有五万多人。”一个小兵禀告道。
“看来他们没有把十万兵力全投入战场。”拓跋冽对忽图鲁将军说道,“这是试探。”
“是的。”忽图鲁将军也是这样认为。
“来吧。”拓跋冽抽出自己的弯刀,“我让你们有去无回。”
眼看着对方队伍渐渐逼近,忽图鲁将军高声下令道:“所有弓箭手听我号令,搭箭!”
弓箭手们上前,取出箭矢,拉满弯弓,向天上瞄准。
忽图鲁将军看着对方逼近、逼近、再逼近,终于一挥手,大吼道:“放箭!”
一瞬间,万箭齐发。铺天盖地的箭雨射向对方阵型,很快,冲在最前排的敌人中箭,后排的人继续举起厚厚的盾牌,冒着箭雨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