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场拨通了本部老总的电话。几乎是哭着说,吕总,对不起,我不干了。吕总估计也是被我的阵势吓了一跳,不过人家是见过世面的人,在电话里面依然是很温柔的问道,小李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慢慢说。我把最近的事情一五一十毫不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略掉了王领导人格的缺陷,加上今天本来应该是卧病在床却被叫去上班的事情。那边吕总听了之后并不生气,也不责备我,只是跟我说,让我不要冲动,让我把电话给王领导,他来和他说。
我把电话给了王领导,王领导这次倒是显得十分的大度,接了电话后先问候领导好,说我血气方刚,有且冲动是正常的,他不会和我计较,说我可能心里不平衡把事情夸大其词了。我听了心里很不悦,而且很委屈,但是王领导三言两语说完我的事情已经在和吕总在电话里面寒暄。我脑子里面一片混乱,只觉得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虚伪很恶心让我很想吐。我听见他说的最后几句话是好好,好的,知道了,再见。
挂了电话,王领导继续摆出他的官样,盛气凌人的看着我。我也不示弱,反正我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已经算是破罐子破摔了,索性也横眉冷对。王领导见气焰上占不到便宜,反倒换了一副笑眯眯的嘴脸,让我先躺着休息,一切等病好了再说。
于是我终于踏踏实实休息了一天,吃了药感觉也好多了。等我第二天下午上班的时候,王领导说要开个会讨论讨论具体的工作问题了,包括个人分工、作息时间、假勤制度等等。很明显就是针对我来的。不过我倒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坏事,什么事情大家说清楚的好,如果有文件更好,白纸黑字,到时候赖都赖不掉。
我原本就是新人,而且被分在这边实习,平时周末也没什么业余活动,所以王领导一般都安排我周末值班。值班就是在办公区溜溜,也没有神没大事,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接下来了,如果有事情的话,得和王领导报备调休。但是现在既然撕破了脸,那再让我值班我就不干了,在会上我就提出现在我要按时上下班,而且双休。
这个提议立马就被否决了。王领导说周末一定得派人值班。我说硬要值班也行,分部那么***流来就是。又被王领导否决了。说那些住得远的周末得回家,要考虑考虑人家。我说那住在这边的轮值也行。王领导还想否决。我说大家都各让一步,不要做得太过分,要让我每个周末值班的话,那你给我三倍加班工资也成。王领导说,你还在实习期,可没有那么多加班工资。我说虽然如此,但是劳动法我还是知道的,我们可以按照法律来。我这么一说,王领导没话了,显然他是不会给我加班工资的,所以当下就决定,以后在宿舍区住宿的周末轮流值班,如果确实因为有事情的,可以和其他人私下商议调整。
除了正常的休息权外,我还要求对我个人的工作进行具体的分工,就是具体做哪些工作,但是王领导却似乎不是很愿意,可能感觉,第一,我做不了多久就要走的,不好给我安排什么具体的工作;第二,这地方具体要是安排某个人做某个事还真是不太好安排,像我在这里也不知道什么专业技能能用。所以王领导跟我说这事的时候虽然我当时态度很强硬,因为我的理由是,如果工作交叉,那么后期的责任就分不清,万一出了差错,到底谁担责任?其实我的潜台词就是,你肯定是让我担责任,我可不要做那冤大头。王领导见我还算精明,知道想诓我已经是很难了,况且我又是跟他势不两立的架势,索性列出一二三来,让我挑。
我是厚道的人,虽说我对在这里发生的事情极其不满,我还是掂量下自己的能力,从里面挑了一部分工作,当然我有意回避那些容易产生纠纷的,但是例如像工作区的卫生,打水什么的,以前是我做的,我现在照样担下来。王领导见我并没有刻薄他,态度也缓和了不少,总之这次会议开完之后,我的目标也明确了,把剩下的四个月混完,争取不出任何乱子。
话虽那么说,做起来可是相当困难的。因为我和王领导闹翻,工友们肯定不会站在我这边,自然排挤我,最后我连食堂也不能去,为的只是不看那些怪异的眼光。我只能天天自己做饭吃,幸而我之前带了锅灶去。经过几次试验之后,终于有菜可以出来了。虽然难吃,但是饿得很了也不太挑食。米反正就那么煮,弄熟就成,至于水该放多少,饭是硬了还是软了我是不管的,青菜和西红柿炒蛋我是会的。当然最初烧出来的漆黑的不知是什么玩意儿,油盐也不知放多少,慢慢的也总结了些经验出来,但是最终只会了这两样,本来想偶尔换个口味烧个茄子黄瓜什么的,最终都失败了,而且最后只能以下面结束。我终究是没学会用刀。也切伤过手,一阵痛,血就出来了。如果在家里,我肯定是鬼哭狼嚎的。但是在这里,什么都得忍着。默默的捏着伤口,等到不流血了,绑一块创口贴。
如果二哥在就好了啊。我这么想。如果二哥看见我切了手,会怎么样呢?一定急着找医药箱吧。想到二哥,我不禁微微一笑。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伤感。
王领导依旧会在我门口发酒疯。有时会很大力的敲我的房门。我听着歌,把声音调的特别大,心里害怕极了。王领导借着酒劲,说要和我谈谈,工作方面的生活方面的什么都行。我是不会开门的,我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但是王领导在门口自顾自的说着,家庭、婚姻,多么多么的不幸。故意说给我听的么?笑话,我是那么好骗的人么?
这个世上是有好人的,像分部这边,唯一的好人就是大哥。大哥姓陈,有一个很招财进宝的名字。从我爆发之后分部除了王领导和会计会偶尔跟我说话,剩下的只有他了。王领导是什么话都跟我说,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该刁难刁难,该骚扰骚扰,会计是只要要我帮忙,就过来叫一声,其余时候后对我都爱理不理的。虽然我受到了冷遇,但是大哥每次见到我还是很友好的跟我打招呼,问我吃饭没有啊,最近忙不忙啊等等。
大哥结婚六年了,家里有一个儿子,四岁。一天大哥家嫂子不在家,大哥就把儿子一起带过来上班。办公室没地方呆,大哥就让他儿子在我房间里面玩一会儿,我同意了。小孩子调皮,等我下班跟大哥回到房间一看,房间里面一片狼藉。大哥打了他儿子几下屁股,说把阿姨房间弄那么脏,让他快点滚出去不要再进来了,然后和我一起收拾。我正收拾着,可能是因为最近吃的一直都不怎么好有些低血糖,弯腰再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发绿,差点晕倒,幸好旁边是床,我扶着床边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大哥赶紧上前扶我,问我要不要紧。我说没事,可能有些低血糖。大哥赶紧扶我到凳子上做好,问我这里有没有什么甜的东西。我说门旁边的柜子里面有饼干。大哥就去帮我拿饼干,这是正好住在我同一层的两个工友也回来了,看见大哥在我房间里面,就笑着问大哥道,陈XX,你在小李房间干嘛呢?不怕你家那位知道了啊?大哥憨憨的笑笑,小李低血糖晕倒了,我给她拿点饼干。那边一阵笑,哟,都知道饼干放哪里了啊,你们的关系看来不一般啊。
大哥没吱声,把饼干递给我,又倒了一杯水,让我别忙活了,他一个人帮我收拾就好了。房间很快就收拾好了,大哥就带着他儿子离开。
下午上班的时候,看见几个工友围着大哥说笑,看见我来了,一哄就散了。有几个跑到一边又攒成一小团,在那边嘀嘀咕咕着什么,时而往我这边看看,时而哈哈大笑。我知道肯定是说我什么不好,不过我一向都不跟他们说话,我早晚都是要走的人,不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那边一群人越说越起劲,最后对着大哥喊道,陈XX,妹子房间里面香不香啊。大哥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那边又有人似乎是不经意的说,谁家的姑娘不怀春啊,有些人在这里没人理寂寞了。然后又是一阵狂笑。这明摆着就是说我的嘛。
我刚刚到办公桌前面坐下,听他们一说,一拍桌子站起来,走到他们跟前,对着那个笑的最欢的,骂了一句,放NMD狗屁,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给你家祖宗老婆孩子积点阴德。那人怒了,一把把我推开,挥拳想打我。这个时候大哥已经站到了我跟前,挡在了我和那人之间。旁边的几个还在起哄,哟,还没过门就知道护啦!我正想着怎么骂,大哥已经一拳打在了刚刚起哄的那人的脸上,那人脸上顿时鼻血横流,一群人,包括我都吓了一跳。紧接着,两个人就扭打成一团。
众人已经忘了嘲笑我们的事情了,赶紧拉架。两个人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双方都负了伤,等到拉开的时候,起哄的那人鼻子流着血,肿着眼眶,大哥嘴角也肿了。最后王领导来了,平息了此次事件。追究其责任来问是谁先动的手,我想说这事是我不对,当时太冲动骂人了。大哥一马当先都应了下来。大哥在王领导的印象中一直忠厚老实踏实肯干,所以王领导坚信事出有因。最后一查,前前后后都知道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两个打架的人互相赔礼道歉,写了检查。本来我也难逃责难,因为我骂了人,原本也要写检查,大哥坚持说是那些人不对,我忍无可忍才说的,最后我终于免于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