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个电话救了我,不管是谁打来的,我都会接。所以我直接按了接听,走了出去。我需要缓和一下我的心情。
喂,你好。
自从我递出去我第一份简历,在我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我都这么说,以给人留一个好印象。对方没有声音,我再问,喂,你好。然后看了一眼号码。
二哥。
我赶紧改了口,二哥。
那边没说话,我问道,二哥,是你么?
这时候那边才恩了一声。二哥说,听说你定了在合肥上班?
我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二哥说,可是你当初不是说要到GZ的么?
我说,二哥,我当时是那么想的,可是找工作是人生的大事,我得慎重考虑,我现在是在合肥的X公司,等我拿了毕业证就能正式报到了。
原来是X公司,那也不错。
我从二哥的语气里面听不到丝毫的欣喜。我问二哥怎么了。
二哥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想和你在一个城市。不过不要紧,我会努力的,合肥是吗?其实我之前还挺高兴,如果你真的会来GZ的话。
难道你要去合肥?你在GZ不是做的挺好的么?不要去,就算是为了你的前途。
二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容我再考虑考虑。然后就挂了电话。
我本指望着这电话能缓和下心境,结果接完之后心情更沉重了。颜见我回来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我说没事,你继续说。颜可能觉得我心情不是很好,就不再提他的事情,反过来安慰我道,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我说说。
我冷笑,这事情并不是说说就可以解决的吧。
颜说,至少说出来心里会舒服一点,就像我今天跟你说的,说出来,心里就舒服多了。
我叹口气,没用的,工作的事情。我不够真诚,我只说了一半,但是我又能如何,我只能说一半,我没有撒谎。
确实帮不了你。颜笑笑,问我道,你怎么不喝你的菠萝汁?
我说我在喝,但是觉得今天的好像有些太甜了。
颜笑了,你的太甜了么?我总觉得我这杯咖啡太苦。要不我们出去溜达溜达?
我说不去,太冷了,我宁可坐在这里发呆。
之后颜约我出去过几次,在我返校之前。我陆陆续续知道了他和他女友的事情。我妈惊奇的发现我居然会和颜混在一起,过来问我是不是回心转意了。我说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妈不信,我也懒得再解释,省得越描越黑。
等我顺利的论文答辩,我也算是准毕业了。寝室的姐妹们难得又聚得那么全,现在这个时候基本上就三种情况,第一就是考研的,这会儿考上也就上了,算定了;第二种就是找工作的,还分一开始就找的和考研路没通改道找的,基本上也算定了;第三种就是运气巨背或者是自身条件太差或者是要求太高的,还悬在那里,算待定的。大家在一起花天酒地胡吃海塞,把能糟蹋的都糟蹋了。晚上不是喝酒就是打牌,乌烟瘴气的。学校知道我们在这里受了四年的气,领走之前发泄一些不满都是正常的。于是半夜里面经常听见,铛~的一声,楼上扔下个盆,又或者哗啦一声,那肯定是谁又扔了个瓶。对面宿舍楼的男生更是鬼哭狼嚎,能唱的不能唱的都唱遍了。我是理智的,把东西打打包,收拾收拾,理一理,封了几个箱子花了几百块钱全部寄回家了。楼管阿姨也开始挨个寝室问被子卖不卖,我是不准备卖的,虽然我觉得学校挺坑的,交了那么多学费没学到什么真材实料,这被子里面的棉花是上乘的,被罩和床单也绝对是纯棉的,绝对算国优产品了,也就没卖,最后一卷跟着我到了我上班的地方。
宋是我们寝室最后一个回来的。我见到她时她瘦了好多。不幸的是我一不小心在宋的行李里面看见一个没有拆封的TT,我就知道宋这辈子算定了。一想到宋悲惨的婆媳关系,我不禁为宋捏一把汗。
论文答辩也就是个形式,事到如今了还能不让你过?就像本山爷讲的,那鸡我都给你炖了。于是我们都顺利的过了,欢欢喜喜的领了毕业证和学位证,开始奔赴我们的大好前程。等到最后毕业聚会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在这里四年了班上我还有那么几个人不太认识,对着集体照名字都会弄混。散伙饭的时候大家都很激动,有人抱在一起哭了。我们没有,漠然的看着这一切,我并不觉得和他们有多么深刻的感情,四年了,我没有融入他们,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荣辱,和我无关。
我只是有些舍不得寝室的姐妹们,毕竟在一起像家人一样过了那么多年。
之后我们互赠了一些信物。我有一个盘头发的钗,寝室里面那个辽宁的女生喜欢很久了,我临走的时候送了她,她送她的趴趴狗给我,我觉得我亏了,她又搭了她的一个靠枕。宋把她的一条真丝围巾送我了,我问她是不是因为天暖了然后明年又过时了你才给我的,宋说是啊,你知不知道这是她在苏州买的,三百多呢。我说好吧,我姑且相信这是真的,但是有一点是铁定的,那就是你肯定被人宰了。我问宋你要什么?宋拿了我的专业课笔记,说这个。我觉得奇怪,宋说不要问,就这个。我说好吧,反正以后也用不到。
付斯年也回来了,一天和宋一起吃饭的时候我见到了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话变得很少,现在跟宋是这样一层关系和我们一起吃饭显得有些拘谨,席间很少笑,也许只是装深沉,但是我们不得而知。我自然是发扬我埋头苦吃的风格。宋和付斯年也不怎么交谈,可能是太习惯了彼此,吃完饭,我要先回宿舍,付斯年说不要着急,一起去唱个歌。我说我不会就不去了,但是付斯年已经开始打电话呼朋唤友了,我也就不好意思离开。
对于唱歌,我始终是坐在KTV最角落里的,尽量做到不被人发现,号称KTV大隐身术,最好的作法第一就是装困,第二就是埋头装着发短信,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意你或者说这样就不好意思有人打扰你。我又看见了小倩,小倩比付斯年就显得热情的多。聊了一会儿,小倩说他也是在合肥找到了工作,我说我在X公司,他说在铁四局,我觉得挺好,央企啊,好洋气。付斯年唱了一晚上伤感的歌,最后是张学友的《祝福》,老歌了,我听过的,感觉心里有些酸酸的,想想和宋姐们了那么多年,喜欢过也讨厌过,最终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一路坚挺下来,想起宋爸爸各种实验的饮品和宋妈妈可口的饭菜,一想到不久之后就要天各一方,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何时,不由得潸然泪下。宋也偷偷的抹眼泪,我倒是没见过宋如此多愁善感的一面,打趣道,你哭个屁啊,小爷我还没死呢。宋笑,脸上还挂着泪痕,你早点死,我好抽时间给你坟头送花。我说,如果我死了你能来,那我也值了。
我们唱了《朋友》结束。我也唱了,觉得还不错,情绪也有些激动,反正也不用管唱得好不好。散场的时候,付斯年递给我一包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慌乱的塞到口袋,等我回到宿舍之后,却再也找不到了。后来等我工作后,一次约小倩出来玩,小倩告诉我,付斯年给我的其实是一包弦。我想起付斯年送给宋的吉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似乎一切都有些晚了,真的是太晚了。我对小倩说,那天晚上其实付斯年什么都没给我。小倩不信,说我明明看见。我说没有,你真的看走眼了。等我毕业证一到,我匆匆回了趟家,作为中转,我妈帮我重新打包行李,开始奔赴我人生新的战场。二哥竟然在我出发之前回来了。我们全家都很高兴,最高兴的当然是我妈,一是好久没见着了,而是二哥留在了GZ的大医院,我妈觉得脸上有光,有一种以后家里人看病都不要钱的感觉。二哥说要去看看我工作的地方。我妈说正好,有你姐送,我跟你爸就不去了,现在你也算是个社会人士,凡事都得亲力亲为,不要再依靠父母了。我答应着,跟二哥一起,踏上了我选择的人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