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车上坐着无聊,就下来走一走,一下车,oh,no,好热。其实我在中途就有些后悔了,像这会儿正是一年当中最热的时候了,我居然放着家里空调不吹跑到这儿来蒸桑拿了。我看着广电门口人山人海,还是有想进去的冲动。瞪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BMW就停在我们旁边,副驾驶上出来一个半秃的胖子,我爸见了赶紧去跟他握手,然后又跟小伙子握手,然后又跟我握手,我也很识相的跟他握了手。还回报了一个标准的露了八颗牙的微笑。然后我爸跟我介绍,因为就我一人不知道面前这位是谁。
我爸说道,这位是#@¥#¥#@¥@#的王总,总之前面的头衔很长,我记不住,就记得个“王”,也就足够了吧。然后跟王总介绍说,这位是小女。那边王总马上眉开眼笑,说了一些拍马屁的话,我也陪着笑,总之不能给我爸丢脸。
然后大家重新上车,一前一后。我爸那破车在BMW面前简直就是一堆废铁。七拐八拐之后终于到了一座好豪华好气派的建筑下面停下了,我抬头一看,几个大字,喜来登。我立刻想到《神医喜来乐》寻思对面肯定有个食为天。食为天倒是没有,一楼驴牌专卖店倒是很抢眼。我捣了捣我爸,爸,看,LV。我爸扫了一眼,没理我,继续跟王总聊得火热。我多看了两眼,心想,我也就只配多看两眼了,赶紧抓紧时间看。旁边的小伙子也在跟我一起看,指着橱窗里面一款好大的包,叹道,真好看啊,尽显奢华啊。我看看我自己背的小牛皮斜挎包,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我爸。
进了大厅,哇,那叫一个金碧辉煌。我一向都是住一百来块钱一夜的宾馆的,像这样霸气侧漏的地方我算是第一次进,平时我是不敢进的,生怕自己的鞋脏了里面的地板。这次难得阔气一次,我不知不觉中也挺直了腰杆。
跟着电梯也不知道上了几楼,反正一路上就是云里雾里,感觉这里处处都散发着皇家的气息,连里面的服务员气质也非同寻常,那一个个小身板儿,看着格外的顺眼。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也觉得格外的舒服,地毯上的花色也显得十分的大气,不像那些小店,横竖看都是俗气。
天色已晚,旅途劳顿,这边王总先安排我们吃晚饭,吃完晚饭我爸就打发我回客房睡觉,自己和小伙子陪王总夜生活去了。生意场上就是这样的,要谈成一笔,就要舍得花钱,这些只是铺垫。我看看手机,才九点多,第一次来也激动得睡不着,想着我爸估计也没时间管我,准备出去逛逛。反正我也没打算走远,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迷了路就不太好了。
我到服务台问,坡子街在啥地方,前台非常客气的说,不远,打出租只要一会就到了。我一听不远,挺心动的,心里就赶紧想过去,但是我一个人又有些怕怕,就胡乱在附近溜达溜达看看就回去了。
我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心里想着,不知道年年有余这会儿在干什么。如果我告诉他我现在在长沙,他一定吓一跳吧。我手机拿在手里真危险,我感觉我再激动下去肯定会打一通电话告诉他。我觉得我还是先发个短信给二哥,告诉她我来长沙玩了。
二哥应该还没睡,因为很快她就回了短信:怎么去那里了?干嘛?我回道,咱爸过来谈生意,我跟着过来玩的。二哥又问,待几天?我说三天,周末就回。二哥难得得又会了一句,记得带土产。后面还有一个笑脸。我说好的。关了手机,我心情难得的好,想想二哥八月也能回来,到时候我们姐俩又能在一起玩了。
我躺在床上看了会儿电视,觉得挺无聊,但是又懒得动,不知不觉也就睡了。迷迷糊糊里面有人在按门铃,我感觉我正在做梦,梦里面也有人在按门铃,就没理。可是这铃声倒是越来越急促了,我这才醒了,揉揉眼,也不知道是几点。从猫眼里面往外看,原来是和我爸一起的小伙子,手上好像还拎了什么东西。我随便套了件外衣,给他开门。一开门,一股烧烤的味道就拂面而来。
我睡到半截醒,胃口自然不好,再说晚餐太丰盛,一不小心多吃了一点,这会子还饱得很,就想跟小伙子说,3Q,我不饿。我又想,像这么高档的地方,吃烧烤多美情趣,这里应当是非常精美的一个大盘子里面堆一小撮东西的那种吃法,吃饭的时候旁边应该还有侍者小提琴演奏什么的。
可是小伙子显得十分殷勤。我对这种间接拍马屁的人都不喜。为了早些打发他走,我接了烧烤,然后跟他说,你先回吧,我一会慢慢吃。小伙子混生意场那么久,自然知道这就是委婉的逐客令,悻悻走了。我关好门,把烧烤放到茶几上,不一会儿房间里面就充满了烧烤的味道。我手机关了,懒得再开,开了电视调到CCTV13,上面居然显示还没到十一点半,我倒是感觉我睡了好久,感觉都凌晨了的样子。
我正在犹豫是吃还是不吃,突然房间电话响了,房间挺静,显得铃声好大,我吓了一跳,接起来没好气的问,谁?那边声音我一听就知道,刚那个小伙子嘛。我不耐烦的问,又怎么了?小伙子好性格,十分温柔的说,李总说了,让我照看照看你,你想不想出去玩啊,我陪你去啊。
唉!这真是太好了!我爸终于干了件人事儿。我说好啊,十五分钟后门口见。我赶紧洗刷洗刷,换了件时髦的衣服,背上我的破包,匆匆下楼。等我下到大厅,小伙子已经在等着了。我们一起出了门,刚出门,哇,一股热浪拂面而来,让我深刻的体会到了长沙人民的热情。我突然觉得旁边这位突然变得顺眼了一些。又想起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如何称呼,连姓都不知道,实在不应该,就问道,请问如何称呼啊?
小伙子还挺大方,一看就知道经常在外面跑业务,见过大世面的。他看着我笑笑,说,免贵姓郑。还好他没有文质彬彬的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可没有没有名片回他。我正在想,我是叫他郑经理好呢还是什么,他又说,你叫我郑哥就成,要不叫小郑也成。我掂量了下,小郑那应该是我爸叫的,我叫郑哥说的过去,反正他看着也挺年轻。
说话间,他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先开了车后门让我进去,自己坐在了副驾驶。我知道这还是有些说法的,一般坐在副驾驶的,就是意味着要买单的意思嘛。我想着,反正回去你也是报销,最终追溯下来掏的还是我爸公司的钱,我爸的钱就是我的钱,换句话说,其实买单的人是我。
前台说的对,我们坐了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师父说就在这里下吧,沿路都好玩着呢。我看看计价器,也就十几块钱。我和郑哥下了车,粗略一看感觉和省会没啥区别,都是热热闹闹的都是人,区别就是耳边飘着的都是可爱的长沙腔。我听着男性的声音稍微温柔点的都像年年有余,听着都亲切。郑哥说,前一趟他已经踩好点了,问我是要吃还是逛还是唱。
我出来之后兴致大好,睡衣也全没。作为我,当然是吃字一马当先,反正不用我花钱。郑哥说,来这里一定要吃正宗臭豆腐。我说不应该是正宗毛家红烧肉么?郑哥笑,眼角的褶子若隐若现,晚上吃那么油腻不怕胖吗?再说了,我不知道哪里的最正宗。可是我不喜欢吃臭豆腐,能不能吃别的,湖南还有没有别的什么特产?
槟榔嘛!郑哥说道。哦,对,我忘了还有槟榔,这个我可从没吃过,可以试一试。这要求实现就太简单了,我们从大路七拐八拐拐到一条小路,一边都是吃东西的地方,虽然很晚了,可是两边的人还是很多,吃东西的人也很多,另外一边都是卖土特产的,什么酱板鸭,什么鱼,门口槟榔就放在口香糖旁边一起卖。我胡乱买了一包,郑哥坚持要付钱,我说五块钱还要你给,那也太不像话了。我拿出一个,问了一下,挺香的,感觉甜甜的还有薄荷味。咬了一点点,感觉很呛鼻,但是可以接受,就把一整个都放到最里面。
一分钟之后我就后悔了。我吐都吐不及,感觉嗓子好像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堵住了,只想喝水。我只好又买了一瓶纯净水,使劲漱了口。嗓子依旧难受,第一次吃槟榔就这样失败了。郑哥倒是一脸淡定的在那里嚼啊嚼。我问道,怎么样?郑哥说,挺好的啊。我有些佩服他了。郑哥却说,他并不是第一次吃这个,以前曾经有朋友带过给他吃,所以还适应。
听郑哥这么一说,我立刻买了20包,准备回去给我的亲戚朋友一人一包,大家一起失败,然后我就可以解脱了。
又逛了一会儿,街上的人也不见少,看来长沙人民的夜生活是极其丰富的,我们这些土包子晚上过了十点半就已经在梦里面遨游了,果然是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啊。我想,是不是年年有余也经常过来这边玩呢?他和他的朋友们也经常在这边闲逛么?或者是在这边哪个KTV里面尽情歌唱?总之现在我知道不知道都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想到这里,我不免还是有些伤感,就跟郑哥说还是回去吧,今天坐车挺累的。
郑哥一听说我累了,赶紧说好的,我们沿着原路返回,到路口上等出租车。这来的时候车好打,回去的时候就难了。不过郑哥身手敏捷,最终还是被我们抢到一辆。回到喜来登,已经都十二点多了,重新洗了澡准备睡觉,却因为槟榔的后劲太大,死活都睡不着,我也没办法,只能闭着眼睛属羊,也不知道数了几千只,中间混进来一只年年有余,我一惊,居然醒了,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