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玩。还想问一下具体怎么回事,二哥却说,太晚了,不说这些了,早些回去吧,有时间再联系。
我挂了电话,忧心忡忡的回去。年年有余见我接了个电话脸上就换了个神色,赶忙问道,怎么了,哭丧个脸。我说,我姐上次被车撞了,当时有脑震荡,最近记忆力好差,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车祸的后遗症。年年有余说,这个是很正常的,当时没有做CT么?我说做了的,但是CT又T不出记忆力什么的。现在怎么办?我姐说连我手机号都记不全了。年年有余说,可能是你姐发现自己记忆力突然减退紧张的,哪有那么夸张,又不是失忆。
年年有余劝我不要太担心,明天打电话过去安慰下二哥,让二哥不要太在意这个事情,心里压力小了指不定就好了。我觉得说的也在理,就稍微放宽了心。
烧烤烧好了,一份一份上来,年年有余岔开话题,说些轻松的事情,好让我不要老想着二哥的事。虽然我平时挺喜欢吃烧烤的,不过现在也实在没什么胃口,拿了一截玉米,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我隐隐还是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以二哥的性格,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突然变得健忘而大惊小怪。但是想着我这毕竟是请年年有余吃饭,可不能表现得太悲观,以免影响他的胃口。
年年有余倒是体贴,也不是很在意,一边吃一边说,虽然味道不错,可是和长沙的小吃比起来,那是差多了。然后说有时间一定要带我去长沙玩。我这边胡乱应着,年年有余见我心不在焉,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喝着啤酒。
不吃了吧,咱们回去吧。
可是还有那么多没吃完呢。我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基本上就是没怎动。除了我那截玉米,年年有余一根烤翅中还没吃完。
回去吧,看你这个样子我也没胃口。
别呀,你慢慢吃,我陪你,这可都是我花钱买的,你居然这么浪费,不怕遭天谴么?
算了,我宁愿遭天谴也不想看你这苦瓜脸。年年有余故作严肃的说,本来就难看,现在更难看了。
你……我想骂他什么,但是脑子里面一团糟,不晓得骂什么好。总之,你不吃完不许走。
年年有余却没有跟我嬉皮笑脸的抬杠,反而很认真的跟我说,我说,我们还是去走走吧,看你心神不宁的。我想一想,这样也许也不错。就沿着马路往回走。
虽然已经挺晚了,但是街上的人还是挺多,在我们吃烧烤的附近有一个公园,我和年年有余就往那边走。
公园里面很多情侣,搂搂抱抱旁若无人。太正常了,都什么年代了,奥运会都成功举办了,没野战已经不错了。我面红耳赤的从那些人面前走过去,不晓得年年有余现在是什么心态。年年有余走在我的左边,我斜眼看了他一眼,正好碰上他正斜眼看着我。
干嘛看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看的作用是相互的。
路过凉亭的时候里面一对情侣正啃得好欢喜,我觉得非常之不好意思,脸有些烫,赶紧低头加快脚步走过去。年年有余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笑话我说,怎么那么封建?我说,要你管。
年年有余正色问道,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看?
你你你跟我开玩笑的吧!我吓了一跳。其实我心里挺想答应他的,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没有啊,我认真的。
你不是说我又笨又难看么?
啊,难看是真的,笨还好啦,一点点。
我一直以为你喜欢美女。
是啊,我喜欢美女,个子高,身材好,有胸有屁股。
Oh,shit.我心里骂了一句。我自卑。
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更喜欢你一点啊。
啊啊啊啊。我觉得头一下子大了,脑子里面嗡嗡的响。真想刚才什么都没听见,啊,好尴尬。
怎么样?我可以给你12个小时考虑一下。
哦,好吧,让我考虑一下。
居然被表白了。虽然我预感有这一天,不过我还是觉得飘乎乎的做梦一般。二哥的事情也暂时放在了脑后。满脑子都是年年有余刚才的话。我还有12个小时,诶?怎么办?
年年有余看见我又窘又羞的样子,哈哈大笑,猛的拍一下我的背,我被拍得直咳嗽。
考虑什么,像我这样的绝对算中上了,别考虑了,答应了吧。
那个,我….我我累了,我我要回寝室了。
我和年年有余穿过公园,年年有余招手停了一辆出租车,把我送了回去。
一个人在寝室不怕了吗?
不不怕了。
啊,还有比恐惧更恐怖的东西啊。赶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回到寝室,过了挺久,我都没平复下来。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发呆,又觉得睡不着,拿出本子来上了一会儿网,看见年年有余也在线。我隐身的,他看不见,但是他对我设置了隐身可见,我能看见他。我看着他的头像,居然有一瞬间觉得,其实他就是我的幸福。但是那种感觉也仅仅存在了一瞬间。这样好么?我自己问自己。好的吧。那我怎么面对二哥?对啊,我怎么面对二哥?至少,二哥还没和谁交往,我也不想。。。
也不知道二哥现在怎么样了,睡觉没有?我想着,然后就打了过去。响了一声二哥就接了,看来还没睡。
二哥。
嗯?幺儿,回去了么?
回了二哥,你怎么还没睡?
哦,我在准备明天的备课笔记。
我看了下表,都十二点多了。就跟二哥说,二哥,别那么辛苦,早点休息啊。
好的,我把这几行写完就睡了。
二哥,你晚上跟我说的那个事情,我有些在意,你没出什么事情吧。
没有的,幺儿,我没事儿,好晚了,你睡吧,有事明天说。
我睡不着。要是你不告诉我的话。
……
二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都告诉你好了。
原来二哥出院后没多久,又继续做那几份家教。头天晚上明明都备好课了,第二天讲着讲着就不知道从何说起了。两个初中的还没什么,临时想一点讲讲,但是还有一个高中的就不行了,讲着讲着卡了壳,连家长都有些意见了,以为二哥总想着什么心事心不在焉的。二哥说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而且她还发现,如果现在努力想回忆一些什么的话,头还会刺刺的有些痛。晚上突然想打电话给我,以前她都是直接用键盘播出我的全号,可是这次拨了几个数字,总是感觉自己拨错了,是翻了号码簿之后才确定。虽然那记忆中的号码是对的,但是二哥从来没有对此产生过“不太确定”这种感觉。这才意识到不妙。
我心里也觉得很不好。我在网上搜索了下,告诉二哥,这种记忆力衰退可能是短期内的,只要好好休息和调养,过段时间一定会没事的。
二哥说她已经去问了医生,医生确实也是这样告诉她的,并且还告诉她,不要总想着这事,自然而然的就好。突然觉得不确定我的号码的时候,二哥也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失忆了什么的。二哥还说,害我担心,她觉得十分抱歉。
我说不要紧的二哥,你无须和我道歉,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二哥在那边恩了一声,说道,是啊,忘了所有的,也不能忘记你啊,是不?我挂了电话,心情轻松了一点。年年有余的QQ还在线上,那么晚还不睡,他想干什么?我在对话框里点出一个丨炸丨弹,想发过去,想想算了,删除,下线,关机。
今天晚上是真的不怎么怕了,我睡得挺好,第二天太阳晒屁股才起。
一开手机,年年有余的短信就跳出来了。第一条就是:考虑得如何啊?
我还没刷牙洗脸,我还不想考虑这个问题。可是12个小时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按照时间算来,午饭的时候,我就该给年年有余答复。
说起年年有余的话,我个人觉得,除了嘴坏一点,其余的也没什么不好,个子也高,长得也挺好,身材偏瘦一点,但是是我喜欢的型,家里条件目测也还不错,即使将来没戏,大学期间找个饭卡还是蛮好,长沙话我也挺喜欢听,芒果来芒果去的,很好玩。性格和我也挺合得来,所以我有什么事情还挺愿意和他讲。但是我似乎还没有准备好,飘乎乎的像做梦一样。
我的心情很矛盾,我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才好。不过我经过几分钟的挣扎过后,我做出一个决定,我给二哥发了一条短信。
我跟二哥说,有一个男生跟我表白了。
二哥居然很快就回了短信:很好嘛,幺儿长大了。
我继续发道:你说我要不要和他交往?
你喜欢他吗?
喜欢的。
那你还犹豫什么呢?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二哥的真心话,但是至少,我有了一点信心。
年年有余的电话来了,让我告诉他答案。我说我说不出来,能不能发短信告诉你。年年有余笑着说好的,然后挂了电话。我打了两个字“好的”,酝酿了N久,一狠心,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