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着她的眼睛让她一点点酸痛：“你是我的，慕慕。”

她贴在他怀里紧紧点头：“从我在date门口看到你背影的那一刻开始就是。”

2006-05-1611:09:05

131、

“绪一，

这是最后一次写给你了，在到处都是福音琴声的圣诞夜。还记得和你的约定吗？我来了，在你拿着我的照片叫着我名字的初始地，无论如何，我没有失约。从此，绪一这个名字我真可以安心收藏起来了，仿佛收藏记忆里那些个总有些可想之处的曾经一样。毕竟这样，才算有了一个比较像样的有始有终，你以为呢？！还是用莉香的那一句吧——‘就是有了那时的我，才有了现在的自己。所以，我可以对自己说一句‘你做的真好。’而我，一定是因为认识了那时候的绪一，才有了现在的自己。所以，虽然是失约了也没什么可责备的，比起你一直给我的诸多奇迹来说，就当这夜是我给自己的一个交待吧！终于知道，所给你的亦不仅仅是现时之爱。sayonala。

慕慕。”

132、

date里成群的人开始出来放烟火，乐队的鼓手挥动着鼓槌狂敲：“圣诞老人开始派礼物了！”

慕慕看表，12:00，一分不差。

立在马路中央拦计程车，许久之后终于有空车停在她面前。开至金闺门前她扔下一张五十元连找头都不要就飞奔下车。

可是，却不见马可的人影。怎会？他是从不迟到的一个人，慕慕睁圆一双眼在金闺门前来来回回地行走，没有，真的没有。

拨他的手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现在不在服务区内。”

她的心开始往下沉。

推开金闺的大门，走到lee面前：“马可来过吗？”

lee点着头，“他留下这个给你。”然后从吧台的寄衣间里拎出一只考克箱递到她面前。

慕慕认得，那时他说将来有好东西给她。

“然后呢？”她追问。

lee摇头。

慕慕垂下眼接过那箱子，沉沉欲坠的压在手上。可她，连密码也不知道，这样抱着只是大片的无所适从。

“要喝点什么？”lee看着她。

她只是挤出半丝笑，不死不活的摇头。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莫非他拿个大大的玩笑来唬她？她将头抬起放眼去看四围的人，马可一定在这人深不知处，存心要令她着急，她才不上这个当。于是，慕慕咬着下唇嘟囔着，突然就爬到吧凳上直直地站起，把脸面向全体扯着喉咙喊：“马可，你出来呀！你出来呀！你出来呀！”

没人站出来睬她，只是个个竖起眼睛拿她当疯子看。她分明听到有人在说“毛病”，可她此时哪里有心思与人辩白，她只是要见到马可出来，她收不了声。

Lee化了好大力气才把她弄下来，他将一杯柠檬清水拿给她，淡淡摇头：“慕慕，你失眠失得太久了。”

慕慕拼着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最近我始终睡眠充足。昨夜也是他哄我入睡，大家早就约好钟敲之后在要这里碰面，千真万确，分明是这样说好的。说好了一百年不许变，条条款款全在计划周详中，他怎会不在这里等我？或是他存心吓我，现在却独个躲在家里偷笑，是这样的伎俩吗？”

慕慕咕嘟咕嘟喝光了那杯水，拉着lee继续：“我是晓得了，他是气我平安夜扔下他一个人。那么大男人了，仍旧孩子一样小气，也要人哄，一点办法没有。过节么，要开开心心的。你看我从头到脚花了很大心思全是为他做，你也是男人，如果给你看，你觉得————怎样？够不够独特？是不是耀眼？——”

lee长长的叹下了一口气，扶着她肩头说：“去睡一觉吧，睡醒了什么都解决了。”

睡觉？“我此时精神得很，哪里想要睡觉？”她木着满眼笑看看lee，用手遮去半张脸，说：“sorry,玩笑开够了。”

133、

摔开了金闺的大门，乘上出租车驶到那幢白色房子跟前。下车前慕慕摸出香奈尔的粉饼在脸上一阵乱扑，然后抱着那只考克箱走到门前。

黑漆漆冰冷冷的一片，鬼也没有一个。那扇白色雕花铁门被她敲到手脚发软都没有人来应一声，她却还是一直一直地敲，直到她看见有血滴自手指间一股一股往外渗。

果然是没了。灰姑娘的马车变成了大南瓜，他那时曾好意提醒，而她却只是忽略不计。

她刻意把自己扮得这样漂亮，她原以为可以给他个最好的自己看，她所以为的好好应景诚恳许愿原来全是个天大的玩笑。

那只考克箱沉重无比，不知道里面所装何物？她翘翘嘴角，“它不是我的吗？我却连密码都不知道，又不是戏文里的章节，弄的这样荒唐不如意！”

然后，一部出租车停她在面前。上车之后，慕慕又拿出粉盒照照自己那张脸，愣愣的报了“好色之涂”的地址。

134、

不晓得开了多久，司机转过头来看着她：“小姐，没有你要去的地方。”

“没有？”慕慕差不多想扼住他的喉咙，“那么这里是什么路？你想谋财害命吗？”

司机索性把车停住，问着：“小姐，你自己看看是不是这条路？”

她盯了他片刻，摇下车窗，这梧桐枝叶拱住半边天色的街道日日来回，决计没错，就是这里。

可是？慕慕疑心自己是否灵魂出窍，为什么视线之内竟看不到好色之涂呢？

黑漆漆的夜，她越发不敢下车，四肢全僵硬在那后排座位上。

她于是看着司机期期艾艾地说：“也许我喝了点酒，有点糊涂了。或者，你再往前开一点就是了。”

司机点了头，把车重新发动，慢慢向前驶。

没有，真的没有。除了在路灯下萧疏阴冷的梧桐树外，这马路上再没她的熟悉之物。

她绞尽脑汁去思量——那席慕慕的童话世界呢？那席慕慕的玻璃宫殿呢？

司机却再次转过头来问：“还开吗？”

慕慕实在无法作答。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没病，真的，你信我。我大学毕业，智商合格，做过跨国公司的PR，然后开了这家彩妆店。‘好色之涂’，难道你没有听过这个名字吗？很多电视台的王牌主播都在这里做造型。我帮报纸写专栏，上过电视节目做嘉宾，我的名字叫做席慕慕。”

“可是我要收工了，你还有别的地方要去吗？”司机根本没耐心听她讲。

慕慕喃喃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素昧平生，她没道理一直赖在他车上。

“开到有24小时便利店的地方，你放我下来。”她吐出一句。

2006-05-1710:43:23

135、

喝光第七听罐装咖啡，天也擦亮了，慕慕跟罗森里的阿姨说：“谢谢。”

阿姨摇着头好心劝：“下次男朋友吵架也不可以半夜跑出来怄气，要急死人的。”

“再也没得吵了。”她弯起半丝笑说着，随即推门离开。

136、

一路之上很多人盯住她看，不奇怪，她明白。大清早看见穿戴得如此花枝招展的女人，还拖着那一张隔夜妆的难看脸色，手里拎着一只奇怪的考克箱，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在那些出来买豆腐浆油条的阿姨老伯指指戳戳的斜眼里，慕慕吸足一口气，挺胸昂首从容优雅的拎着那只沉重的箱子一路走过。

然后，整个人重重的瘫在绿地花园的长条椅上，吁出一口气，把那双遭罪的尖头风凉鞋脱下来摆在椅子上，让一双赤脚露在冬风里乘乘风凉。刺骨之冷，却令那脚趾摆脱枷锁舒展开了。

早市的地摊上摆满售卖花鸟虫鱼的摊贩，早锻炼的人围了一圈再一圈，却少有人买下。

远远的一个男孩，十岁出头的模样，手里拎着一只装了一对金金鱼的袋子，偷偷躲着看了她好久。慕慕勾勾食指示意他过来，他犹犹豫豫了半天后才蹭过来。

137、

“你喜欢养金鱼？”

男孩就点头。

“养金鱼不闷吗？都不会说话。”

他摇摇头。

“为什么躲在那边看我？”

他低下头。

慕慕就拍拍他脑袋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