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容易就爱上了，很容易就心碎了。所有的结局全是毁灭，体无完肤的毁灭，虽然在那样的毁灭之后，作者又给了另一个结尾，就是让她化身做了天使。可是，天使，又有谁亲眼看到过呢？但是，但是，但是，如果这是无可选择的最终，那么她宁可信其有，真的。于是，她悄悄与人说：所有星矢都能找到天使的踪迹。

2006-05-0814:32:12

102、

因是开着窗，慕慕可眼见着马可的车从梧桐萧疏的马路开过来。又一夜睁眼便到天亮，她自言着：“失眠久了，难免神经衰弱，神衰久了倒不如索性提早进入更年期！”但是，至少她还亲眼看到有个男人在这样老清老早的空气里送一碗热汤给她。她于是又说：“起码还可以有点安慰，我还不是太老，也还不是太丑，甚至有些未可知的感召力。看！还有男人愿意为我刻意地去做点什么，且不是什么又老又丑的人物。”

103、

连睡衣都没换，只在上面随便披件磨洞夹克就下楼了。慕慕真不知道这样子的自己是什么德性，她没去照过镜子。从前，她万万不能想象她会给别人一个这样的自己看，她也以为她是习惯了秀的。

“没睡么？”他给她的第一句。

慕慕揣摩着那样的目光是否可以解释为心痛，呵呵，是为着她么？

她只是接过那煲糖水，今天的这一款是荧光橘色，竟连保温桶都可以有那么许多漂亮颜色。

他将她的手握在他手里，开了口：“我很烦女人有唐诗宋词那么愁愁愁的表情，也烦女人整天像杨柳扶岸那么摇移不定的表情，为着什么要这样过意不去呢！”

慕慕在心里怔着。

“你是个一流会说话的人，但，你可知道，”她只是一字一字心平气和的讲，“我也一向很不喜欢过意不去的那种意思。”

好在，他的手是温暖的，握着她，借着这一点体温她还可以让自己尽量笑得风情些。

“可我嘱咐过你别让我心思白白浪费，你当作耳旁风？”他质问着。

慕慕并没收回笑，细细瞧着他的五官，问自己作何打算。

他轻叹气帮她理着额前碎发叮咛，“喝了它，好好睡觉。哪怕过意不去，也别只自己顶着。”

慕慕点头：“昨天那核桃糊里有提子干味道，好吃之极。”

他笑着，那些浮在面上的疼爱让她隐隐担忧着会否溺死其中。

104、

抱着那只保温桶微笑着上楼，然后打开——呵呵，银杏百合莲子。

慕慕也并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到了需要食补的年龄？只是从心里想笑，一边笑一边用不锈钢调羹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着，甚觉安慰！

甜品。

喜欢吃甜品的男人也有说法————干净的，细腻的，风度的。

拿过一面镜子照自己的脸，的确开始泛着暖意的红晕。她想，她一直都对他很入戏，却偏要自己以为是自己错会了自己的原意。就只为了不妨碍她遥遥无期地等绪一回来么？若是等回了绪一，错过了马可，又是不是能够心甘情愿呢？越问越不得要领，她心里也恨着！这样的不肯甘心又不肯放心要到几时？

只有金黄色眼线和石榴色唇彩的妆其实是很奇怪的，不过此时她也没更多的心境了。黑色竖领毛衣，苏格兰格子披肩，水仙色四股八分裤，露趾凉鞋将自己由头至脚张罗齐备之后，她寻思着该去个人多眼杂的所在换口气。

2006-05-0814:32:46

105、

乘着地铁往陕西南路去。季风里正好卖的是张耀的《黑白巴黎》和《彩色罗马》，拿着书去收银台付帐时，那叫做兆兆的名字自《湿》的页面里跳进她这一时的思想里，于是呵呵的独自笑，那巴黎果然是个容易有艳遇的地方吗？

走出了季风的玻璃门，迎面过来一个矮胖老太，无端地盯了她好久，然后走上来：“姑娘，给你看个相？”

慕慕皱起眉头，没搭理她。

然后，差不多相错几十步距离时，听到背后传来个声音：“别靠近太漂亮的东西。”

慕慕翻翻眼睛，继续往前。

106、

百盛门前的人流立时让她安心介入，是个好太阳的天，慕慕像很多在那里等待约会的女生一样，站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左顾右盼，上海最好的人看人的所在，本土杂志都喜欢这么写。

手机专柜摆着nokia8850样机，银灰色的机身在太阳底下闪动着显贵的气质，慕慕对着自己的998笑笑：“你呀你呀真叫过时！”

肯德基和麦当劳遥遥相望，相安无事，反正大家一样生意好到人满为患。她买了一只苹果派站在太阳下吃，新鲜出炉的馅烫到了舌头，可她还是忍不住咬了一大口，在来往陌生的眼神里把它消灭掉，用纸巾抹去粘在嘴角的残余，满足一笑！

一条陕西路上总有诸多美女，若仔细去留意那些路人的穿与戴，很容易辨得出各自背景。写字楼里感觉良好的新贵，整天游晃在放逐和自我放逐之间的自由人，身材颀长气质般般的洋酒小姐，三流歌手和赚了一票的野鸡。谁也不撂谁，谁也看不上谁，谁也不认得谁。在微寒的阳光下和在外边漂过两年的小老板讨价还价——POLO的跑鞋，GUCCI的腕表，日文版《vogue》上才见的PARADA皮夹。全是卡的。

107、

第一次见到那跑车之红落入她眼底时，慕慕便很是喜欢。但，那时机会仿佛在其他星球间盘桓，总没空来眷顾她。

所以，绪一，就来了，恰到好处地转折了她的幻想。他们自始至终相安，多一句争吵都没有，然后，他又那么走掉。只因为，它要来。

慕慕向来不喜欢说宿命，因为不喜欢那样玄机又不透彻的预言。冥冥注定——就因着这么四个字，仿佛一切已成定局的无望。她偏不要，她指望着一个小小的发生，也有无限的可能性，凭着自己的添砖加瓦把它搭成摩天轮或其他什么。

所以慕慕不想绪一就这么没了，就算她打算乘上那部鲜艳的跑车，也要让她知道他的下落，并把她心里珍惜过的那些一一道尽，不要藏满了抱憾，将来想起时也总是心存不安。

路经茂名路一间极小的pub时，她仍旧进去取了一张thenorthface的postcard写给绪一。

2006-05-0908:15:48

108

“亲爱的，

我知道有些东西只需要一个人默默保留，哪怕面对着朝夕相处的爱人也可能无从说起。

在从前遗留的保留空间里————些些孤独些些挣扎些些懊恼。

《东爱》以外，最喜欢的日剧大概就是《爱情白皮书》。挂居那样有型的男人是很容易叫奈美爱上的原因，不是别的，就是立教大学里固有的古典与忧郁气质亦很契合挂居身上那种负重的隐忍和舍弃。所以，奈美会站在立交桥上对着往大坂驶去的列车上呼喊着挂居的名字：‘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绪一，如果爱这样的字眼实实在在只能保留的话，那么我们又从何而知我们是否担当着彼此的爱呢！

所以，我愿意像奈美在圣诞树下等挂居的到来那样等你的出现。就当是个约定吧！平安夜在Date门前的圣诞树下等你。

慕慕”

109、

慕慕和自己许诺：“只是暂且告别夜与金闺，直到过了这个平安夜。”她把它写在n次贴上，粘在洗手间的化妆镜上。之后，洗脸，刷牙，喝一大杯牛奶，睡觉。

她上了闹钟，8:30，蜡笔小新开始唱歌，准时起床。

马可会在那个时间把他煲好的糖水送来。她总穿着睡衣，披着外套，蹊着黑色小羊皮无跟夹趾凉鞋，接过来，浅笑着，低下头说：“谢谢。”

他捏捏她的面颊笑言：“汤煲也要烧穿了，你却起色不大。”然后说再见，开上他的车，走远。

她躲进自己的房间里喝光它，开始了梳妆打扮。

110、

画着素妆，穿茶色粗呢短装，阔腿仔裤，裤脚堆在脚面，盖着一双草绿色跑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