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电话一片嘈杂：“你大声点，我在场子里听不清楚。我走出来哦————哎，你说，”

慕慕拉高音量：“帮我个忙。过两天，你贴张海报说本月9号国际名模沙皮将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你们didadiclub的technoparty。”

“谁？沙皮。没这回事，你请的呵？”舅舅那边甚是摸不着头脑。

“不是，我要发个稿子，总之你这么贴就行了。”慕慕摇着头答他。

“我怎么没听懂，什么party呀？”再问过来！

“techno!"慕慕瞪着眼，高声重复一句。

"还是没懂。搞什么的？”舅舅懵了。

慕慕一个大叹气后，答：“跳舞派对。反正你也不懂，你只管告诉你们DJ就行了，他准能明白。”

“那，”舅舅那边渐趋安静下来，问话：“那个国际名模果真来吗？”

“不来，虚张声势一下。”

“那可不行。”舅舅听了这般回答急了，“人家看了海报，买了票全来了，结果他又不来，都来找我退票我找谁去？出来混的都不好惹，你别看杭州这个地方温温柔柔的，也有一大批愤青呢！”

慕慕只是笑：“愤青你都懂，很灵的嘛。总之那天算我包场，有人来买票你就挂张牌————全票售光。那天我找些大学同学过来杭州，没事。”

“你全包？”舅舅将信将疑着。

“那是自然，我才没空和你寻开心。你报个价，我马上给你电汇，不然我给我妈，你回上海到她那里去拿。”慕慕一副十拿九稳的口径。

舅舅也就松下口来：“算了算了，不就是贴张海报嘛。”

慕慕这边却叮咐着：“如若有人盘问起来，你却一定要一口咬定确实是请了沙皮到场，出场费是十万。切切不可忘记。”

“知道了。”舅舅答应她，然后有点悬着心，问：“不会给我惹什么麻烦吧！”

“你且放心吧！”慕慕安抚着他挂了电话！

乐不可支着叫喊：“舅舅万岁！”

再说，谁说文艺圈全是薄情寡意，看看沙皮多好的同志。

2006-04-1120:55:40

37

饭后两人散步着走进一间极简风气的pub，老板爱做旧，连着音乐都陈旧到教人回忆不起。有专唱日文老歌的老哥哥，仿佛曾经在别的酒吧里也见过，他的脸并不是富有特色叫人过目不忘，可是那样的表情很有些别致。面庞宽阔，却苦苦的将眉眼挤在了一起，一脸将愤怒掩藏在心底深处的呼之欲出，看到久了，竟会生出一种尿急的感觉，憋闷得很。只些许功夫，慕慕就抱怨着快要睡着！

然，回家她又精神格外好，播着《Amercianpie》，弥漫点点矫情，把笑掩在眼底深处，问绪一：“两个人做点什么呢？”

绪一却认真去看挂钟：“已经过一点，我倒是可以看些闲书，你却一定要去睡了。夜夜这样晚，要不要我每天给你灌输睡眠不足的后果，早早爬出可怖的皱纹你想吗？我冲维他命加奶给你喝，好好睡一觉，睡前我可以说个故事给你听。”

“脑子缺筋！————”慕慕嘟囔着翻翻白眼，不知道找一句什么有理由的话来说，眼见着绪一打开冰箱取出牛奶。

只有郁郁着进了卫生间，先洗澡吧。

然后恨恨的不要睬他，无声无息独个钻进被窝，咒骂着呆瓜样的男人，不可理喻得很，没理由的正经，枉费有那样风情万种的母亲。搞不懂他这么情感细腻的男人，这一刻怎会弱智如此。并无可能没有接受过爱的初教育吧！就那么抱怨着，太过困倦，即刻便入睡。睡前仿佛还模模糊糊寻思着，不是出在自己这边的错。

38

次日早晨才开了店门，便有个女孩直面冲进来。看样子是还未开门就已经候在那里了，慕慕好生奇怪竟有人这样赶早。

那是个剪着童花头皮肤白皙的小女生——粉色格子衬衫和V字领马甲，黑色短裙，黑色小圆头皮鞋，式样未免太过时。虽然不会穿衣，不过一眼看去便知道是那种一贯乖巧听话的好孩子。才想问她怎么一大早的，她自己却先开了口，一点仓促的抱歉：“可否让我见一下绪先生呢？”

“绪先生？”慕慕立时取笑着说，“并无你说的绪先生。”

那女生就焦急的不行，拿出一张《城市一周看》，指着绪一在记者会上拍的照片说：“就是这位绪先生呀！我不会搞错的。麻烦你通告一下，只说是一个叫小美的要见他，他会知道的，实在是麻烦您了。”

慕慕着实开始迷惑，明明看着一个本地女学生，口风间的语态又怎会那么日本？难道是日剧看多的关系？看着却也不像是那么造作的人，总之，真有点头痛。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她只有点着头说：“你等一下。”然后上楼到绪一的房间，单刀直入发问：“你可认识叫小美的女孩子？”

“如果是你新改的名字。”他看着早新闻全无反应。

“谁有心情与你说玩笑！就在楼下，那个女孩很着急的要见你，但是她称你做‘绪先生’，是否爱称就不知道了，说只要告诉你一个叫小美的要见你，你就会知道。”

“不是和我做游戏吧？”他抬起头显然不知所措。

“总之是游戏这一场也轮不到我和你做。”慕慕转身下楼，绪一紧跟着下来。

39

那女孩果然见到绪一就满目深情的眼神，一步一步迎上来。不是身在其境就要以为一部偶像剧在这里开拍，因为她居然不容分说讲一口极流利的日语，叮叮咚咚台词样流溢。慕慕若不是和绪一生活了这些日子，一定会当成一个日本女娃娃来看待的。但是日文讲得那么标准，也是少见的不容易了，至少比慕慕真是好太多。

大致懂得了她的意思。叙述如下：为什么绪先生你到了上海竟不肯告诉我呢？你明明知道我是一直在等你的。从东京回到上海之后写了若干的信给你，然而连一点点的回音也没有。打了许许多多的国际电话去曾经住的地方，就回答我你已经搬去别处了。为了这个一直都很困惑，甚至找了还在东京的那些很有限的朋友帮着寻找，总是没有结果。这样反复失望，我的病还有什么医生有办法医好呢？拼命后悔着为什么要回来养那个要命的病呢？否则决不会莫名的就和你断了音讯。但是你答应过会来这里找我的，怎么开了一间这样的店却不告诉我呢？你这样体贴仔细的人，决不会是忘记了吧！那么便是不再喜欢小美了，是吗？要是，就请直接告诉小美也没关系。不会为你添麻烦的，真的。唯一要你亲口告诉这样一个要求。所以，拜托一定要解释一下。

还好是老清老早，不太有这样早的顾客，否则就白白给人看戏。慕慕知道绪一不喜欢逢场做戏，一脸困惑莫名的表情——意思显而易见着是说那又怎会是我呢？

可是那边的小美呢？再不给她个合适的解释，恐怕一包眼泪就没可能努力在眼眶里驻扎了。难道是脑子里什么零件出了差错吗？看着又不像。怪不得日本人全喜欢看推理小说，原来日常生活里果然充满了许多离奇的人物事件。

绪一在这突如其来的困惑之后，终于拿出了一副势必要好好澄清的态度出来，口气竟是平常未见的严厉：“想必你一定搞错了对象什么的，但是这样冒冒失失闯来寻找一位并不在现场的绪先生是要给别人带来很多麻烦的，不是吗？况且你只管絮叨自己的心情需要，不顾一切的，竟不会考虑一下我这个完全无关被无故牵连的人的感受吗？”

“可是，”小美急急的打断他。立刻又被他毫不留情的打断:“对不起，一定让我先讲完好吗？我并不是什么绪先生，我的名字叫做高桥绪一，母亲给取的名字。至今为止也没有人叫过我绪，高桥和绪一倒是有的。你或者和你的绪先生有过一段特殊的经历，若是那样你就更不该把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当作他来错认。毕竟爱人身上的气息是一种很深刻的记忆，哪怕和某人长着相似的脸，甚至可能有接近的名字，也绝不会出现差错。爱人难道不是因为无可代替，所以才会成为爱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