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看路。”妙锦含笑瞪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要不要换个更气派的车?”
高煦道:“不用,你那辆不够气派吗?有少数需要排场的场合,我开你的。平常这小银马挺好,熟悉顺手。要买的话,我只想要一辆像古代良马一样、操控很好的车。”
“我猜到你就会这么说。”妙锦说罢,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买了件小礼物,祝贺高煦。”
车子已经设置了自动辅助,高煦便伸手去接,“难道你要送我车?”
妙锦道:“我可不想给你选。”
他打开盒子一看,才恍然大悟,里面是一块江诗丹顿牌的瑞士腕表。高煦立刻戴在了手上,“啧啧”赞叹了一声,一副高兴的样子。
俩人在酒店里住下,妙锦晚上还是回家去了。
第二天她来了酒店,拿了好几件男式衣裳进房间。神奇的是,她从来没有量过高煦的身材尺寸,买的衣裤甚至内衣却都非常合身。
到了二十号,高煦便坐妙锦的轿车,备上一份高档的点心,去了韦忠明在太仓的别院。据说韦忠明在几乎所有大城市都有住宅。
仍旧是园林风格的复古院子,高煦猜测妙锦的父亲住那样的地方、就是跟着主家学的。
让高煦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头发银白的老头、竟然亲自迎出了门外。这老人正是韦忠明,高煦在视频里见过他的样子,大概能分辨出来。这个举足轻重的资|本家,表现得竟比韦承华还要亲民。
韦忠明的侧后,正站着妙锦的父亲韦承华,以及两个中年男子。
韦承华果然如妙锦所言,姿态非常恭敬,甚至有点弯着腰。若非高煦之前见过他,此时难以把他和富翁联系在一起。
高煦上前抱拳行礼,韦忠明伸出了手,高煦便立刻与之握手。韦忠明身体并不强壮,手上却很有力,久久地握着高煦的手,认真地注视着高煦道:“咱们国家需要小刘这样的年轻俊才,韦家也得有新鲜血液,才有能力多为社会做一些贡献。”
“久仰久仰。韦老先生过奖,晚辈不敢当。”高煦简单地回应道。
这韦忠明显然是当今明国、乃至世界上的人物。高煦仍很镇定,一副尊敬的神态,但并没有受宠若惊的表现。毕竟他什么人都见过,缺乏对未知人物的敬畏心,在他眼里,位高的人在本质上也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大家都是凡人而已。
韦忠明脸上已经有老年斑,眼神却一点也不浑浊,他向高煦轻轻点了一下头,这才放开手,转身介绍别的人。高煦一一握手招呼。
妙锦这时才走过来,一副高兴的模样道:“大伯伯,堂兄好。爹一早就来了?”
女孩在家族里似乎超脱了上下尊卑的旧俗,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韦忠明也笑着说了几句闲话。
“别站着了,咱们先去客厅饮茶,一会儿午饭做好,都在这里吃饭。”韦忠明道。
高煦道:“恭敬不如从命。”
韦忠明转头道:“小刘愿意登门造访,我是很高兴的。”
一行人进了客厅,韦忠明在上首的一张茶几旁入座,招呼高煦坐他旁边。而韦承华、以及稍年轻的人只能坐下方,因为是主人安排的,高煦稍作客气,便入座了。
接着便有几个穿着复古长裙的女孩,端着茶杯款款入内。这排场,让高煦仿佛回到了古代的大族家里。
妙锦喝了一口说道:“伯伯家藏了不少好茶啊。”
韦忠明转头笑道:“你想喝,就得经常来看望我。”
大伙儿都陪笑了起来,根本不敢轻易发言。
韦忠明回过头,对高煦感概道:“人老了,这些吃喝的东西都差不多的。”
高煦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倒不是伪装的,他来了之后、表现基本都是自然而然的真实情绪。他说道:“确实如此,医生也会管,倒是为了老先生的健康。不过茶还好吧?”
韦忠明道:“我那医生说,容易流失钙元素。”
“也不用全听,照这么说,什么东西都有点说法的。”高煦道。
韦忠明哈哈笑道:“这话我爱听。”
下首的人们一脸认真地听着,似乎想听出点弦外之音、或是平淡中的深意。但高煦和韦忠明应该心里都有数,刚才不过是闲扯罢了。不管什么人在一起,都得说点废话,好让气氛更自然些。思维也有限度,不能因为是有钱的人、脑子就能变得像人工智能一般了。
从没见过面的两个人,一下子又能说出几句有干货的话呢?
韦忠明终于说起了正话,“小刘刚做动画电影,一下子就能这么成功,我是挺佩服的。”
高煦随口道:“老先生严重了,我做的那件事无足轻重。一是偶然得到了挺好的创意,给了我冒险的信心;咱们底层没多少资源,能做成一件事,通常是确实得到了好东西。二是得到了韦家的资金扶持,否则仍然没有法子。对我自己来说,其实就是在赌|博。”
韦忠明认真地听罢,轻轻点头道:“你很坦诚。”
高煦道:“不是实在很有必要,我一般都说实话,简单省事。”
韦忠明笑了起来,似乎对高煦真正有了点兴趣,他接着不动声色道:“我听说,那五千万是小婉瞒着她爹、抵押贷款给你的,谈不上接受了韦家的扶持吧?”
这时韦承华转头看了过来,神情有点紧张,但已经分家了应该不至于吧?总之韦承华的表情很不自然。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但并不是年纪大的人、就定能轻易淡定。
大家都没有吭声,高煦也没急着马上回应。他闻到了茶香,气味确实有点稀奇。
高煦心平气和地说道:“对韦承华老先生,我当然心存感激。抵押的房子是他的,放到了韦婉名下,而且现在韦老似乎也在那里居住。我的资金总归来源于韦家。
韦婉愿意帮助我,是基于私人友谊。而韦老与我刚见一面,不愿轻易投资,属实人之常情。但不管怎样,我直接受了韦婉的恩惠,间接接受了韦家的帮助。这份提携之恩,晚辈定不敢忘。”
他说得很诚恳,发自内心的情绪下、演技绝无半点掺假。这与“迫于身份高低”的就范表现,完全没有半点相似。
就像以前朱棣把高煦发配到云南,甚至有更多不太公平的决定,但高煦到老、也没有真正怨恨过父皇。如果不是朱棣的儿子,他在一个封建农业社会,能干什么?
这时韦承华的目光也不一样了,在那边主动开口道:“小刘年纪轻轻,有此心胸,难得难得。”
韦承华虽然在这样的场面很低调,却也应该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以前韦承华不太看得起的人,翻身就想打脸,也是正常。高煦的表现,确实也不是必然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