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不满意、到燕王府来闹,如此透露消息的人不是就掩不住了……
此时郑和猜测,徐王妃可能给皇爷说了些什么话。
于是郑和奉旨派人去高阳郡王府传旨。宦官回禀,高阳王毫不意外,已经准备好了,正等着班师的日子。
数日之后,北平诸文武准备妥当,十几万大军和无数家眷官吏,便陆续离开北平。
瞿能等三人骑马已过湖广,循着大江向西走,渐渐进入山区、许多路已经无法骑马。他们又走了好几天才到巫山县,并不敢去县城,便带了一些干粮继续往北走、进巫山山区。
此地崇山峻岭,道路难行,他们只能沿着山谷中的路走,抬头几乎不见天日。越走人烟越稀少,瞿能不禁担心起来,心道:躲到山里确是难以被人找到,但继续走下去,离城镇太远,如何得到粮食补给?
就在这时,路上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皮肤黝黑粗糙,看起来好像是做苦力的人,却穿着粗布道袍十分怪异。
那中年妇人上前说话,地方口音很重。但幸好瞿能在四川当都指挥使的时间不短,听得懂四川好些地方的方言。
中年妇人自称是道士,说附近有一座鬼王寺,鬼王从地府出来了、天地间邪气横生。上来就要卖符水,符水能辟邪、可保平安无事。
瞿能治理四川军政时,知道山区有朝廷禁止的白莲教活动,看这俩人根本不像正常的道士,很像是白莲教徒。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便给几枚铜钱买了符水,打发了他们。
瞿能根本不信白莲教的话,等两个道士走了,便扔了符水。当年他在四川,没少调兵剿|灭白莲教,今日倒亲自撞上了,还买了符水,实在可笑。
及至旁晚,三人找到了一座小小的土地庙,便在庙里生火造饭,然后过夜。
他们轮流当值警戒,到下半夜时,当值的瞿良材忽然喊道:“装钱的包袱不见了!”
瞿能爬起来一看,夜色中隐隐有人影蹿走。他立刻抓起一根柴禾,便追了上去,但那人影已经跑掉,瞿能不熟地形,黑漆漆的哪里追得上?
包袱里有朱高煦送给他的金银!
瞿良材一脸愧疚道:“儿子没留神,瞌睡了一会儿,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还有盗贼……”
三人走了一天的路,确实很疲惫。下半夜,人也更容易犯困,瞿能不好太责怪儿子,只说道:“没有钱,咱们更难立足,得把东西找回来!白天那两个白莲教的人,十分可疑。明日一早,咱们就到附近打听白莲教的人在何处。”
第二天一早,瞿能先沿着昨夜那个盗贼跑的方向过去探路,两边山势陡峭,没有路不可能爬得上去。于是瞿能等人便沿着路走,走到山边一个岔路口时,他站在那里左右回顾。
就在这时,山坡上的灌木荒草中一块布巾引起了瞿能的注意。他这才发现草丛里有一条上山的路,便拾起一根枯枝,小心地沿着陡峭的山路往上走,来到那块布巾前面,他拾起来一看,还比较干净,正是他们的东西。
那些盗贼也不是啥高明之人,做事是丢三落四,很快就被瞿能找到了线索。
“上来!走这边!”瞿能回头唤了一声。
这巫山山区中随便一个山坡都非常高,三人走了许久,还在半山腰。就在这时,他们向山坡另一边一转,眼前出现了一座悬在山崖上的庙宇。悬在半空十分奇特!
“鬼王寺?”瞿良材脱口道,“父亲记得昨日那两个道士的话么?”
宦官王贵顿时面有惧意。
“哼!”瞿能发出一个声音,面不改色,冷笑道,“老子们在战阵上杀人无算,谁是鬼王还不知道哩!”
于是瞿能一人当先,继续向那悬山庙宇走去。
那半山腰上的古旧庙子里,时不时传出“哈哈哈……”的笑声,周围却毫无人烟,顿时那笑声显得十分诡异可怖。
瞿能用背贴着山壁,轻脚轻手地走到门边,瞿良材也立刻跟了上来,低头拾起了一块石头。
瞿能飞快地探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便看到里面有几个人。两个妇人缩在墙角;大概有五个汉子坐在一堆火前喝着酒,金块银块散落一地。
“我先进去,良材护我后背。”瞿能转头低声道,瞿良材点点头。宦官王贵不会武艺,躲在后面探头探脑的没发出声音。
话音刚落,瞿能已经跳出去了。那几个汉子还坐在地上,瞿能冲过去,拳头够不着,便“砰砰”两脚飞过去,两个在右边的汉子痛叫一声,连滚带翻,被猛地踢到了门外,顷刻间传来一声声惨烈的大叫,俩人都滚下悬崖了!
这时一个汉子刚刚站起来,瞿能便一个直拳,“砰”地一声,一拳打到那人的脸上,那人整个身体都向后飞出去,“哐”地一声撞到了墙上。
还剩两个人趴着抓起了砍刀,瞿良材手里的石头已往一个汉子脑袋上扣下去!虎父犬子,良材的力气也很大,一砸将石头也砸裂了,那汉子更是头破血流,歪倒下去。
同时另一个汉子已举刀向瞿能劈去,瞿能冷笑一下,右手拇指和食指两个指头就捏住了刀口,手像铁钳一样,接着手臂往前一挥,“嚓”地一声,那砍刀翻过去,径直在那厮的脖子上拉出一条血口子,那厮双手抱住脖子,在地上不断挣扎。
顷刻之间,父子二人便连杀五人。这些无甲的匪盗,瞿能简直没放在眼里。
跟进来的宦官王贵,不禁瞧了瞿能一眼。
瞿能察之,见这群人可能是流窜的匪徒,却并非白莲教的人,昨夜自己倒是猜错了。或因大明立国之初,便将白莲教列为邪|教,瞿能出身朝廷武官,一直认为那些人不是好人,做点作奸犯科盗|抢之事实属正常。
他转头看着墙角的两个女子,她们满脸都是污垢,蓬头垢面,竟然没穿衣裳,拿着一张破被褥盖着。两个人正满眼惊恐地看着瞿能等人。
“你们别怕,我们不是盗贼,尔等是流匪抢来的?”瞿能用川话问道,他细看之下,在黑乎乎的泥垢下面,俩女子年纪并不大。
其中一个胆大的点头道:“妾身的爹娘兄弟,在驿道上都被这些人杀了,只有妾身与丫鬟幸免,被掳到山里,遭这些畜|生日夜凌|辱!”
“看来咱们没杀错人!”瞿能冷笑道,此时便见撞到墙上的那汉子挣扎着要爬起来,他便走过去,拧起那汉子,拽住他的脑袋,对着墙边的一块尖石头撞过去,汉子惨叫一声,再次倒下去。
瞿良材立刻把身上的袍服和里衬都脱了下来,走上去递给说话的女子。女子一脸感激地看着他,又看见瞿良材胸口裸|露的肌肉,她目光闪烁,避过头去,轻声道,“山中有寒气,公子莫染了风寒。”
瞿良材道:“我还有衣服,在山下的马背上。”
王贵拿起布包,便忙着拾地上大小形状不一的金块银块。瞿能看了一眼儿子,便问那女子:“你们家在何处,家中可还有人?”
女子道:“妾身乃重庆府人,家人已被这些山匪所杀,在湖广尚有舅舅。”
瞿能便捡起一块银道,“咱们给你盘缠,你可愿意投奔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