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林谖离开,我才慢慢的放松了身体。
旁边的看护,我知道,是他安排盯着我的人。
隔天,小安捧了篮水果,到了我的病房。
“你呀,什么事情也不和我说,”小安白了我一眼,“现在好样的,住进了医院。我说,你下次再这样,我就施展我们安家独特的惩罚,看你还敢不敢。”
我被她表情逗乐,心底暖洋洋的。“那我可不敢了,”我笑着说。
紧接着,小安从她的包里拿出一个黄色的纸袋,“诺,给你的,塞在你家门缝里,我准备去从你家给10647你带点什么有用的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好像是昨天才到的。”
我接过纸袋,打开后白色的纸张上的拆迁通知书的黑字顿时让我一阵眩晕。
我数着日子,从上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天,加上今天我还有四天的时间。
就这样吗?
受制于人,身不由己。
“怎么回事?”小安看见我的表情后,顿时追问道。
我靠着病床上没有回答小安的问题,按捺下不平静的心情,对着跟在小安后面的宁尧之说:“等会儿我有件事情拜托你。”
宁尧之愣了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躺在那,静静的思考了两分钟。
“小安,我累了,你先回去,我和宁尧之还有几句话交待。”
小安望望我们俩,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晦暗,然后笑着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我看见小安离开后,立刻动手把手里的针头拔出来,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我的手。
“你在干什么!”宁尧之立刻企图帮我按住针孔,我摆摆手,打掉他的手示意没事。
我直直的盯着他,“带我去找钟朦,现在去找,拜托了!”
宁尧之皱着眉头,“难怪你要把小安支开,你就这么对你自己?”
我苦笑着,看看手上的凄惨,“快走吧。”
宁尧之看着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扶着我走出了病房。
病房门口,看护见我们出来,顿时大吃一惊:“宁先生,杨小姐不能走动。”
我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拉着宁尧之继续向前走。
上了车,宁尧之小心的让我靠在副座上,迟疑的问道:“你真的要去?”
我闭着眼,感到胃部隐隐的痛,脸上保持着一贯的笑容点了点头。
他摇摇头,没再劝我,载着我飞快的赶向钟朦的公司。
宁尧之的车子开得极稳,但我心中焦急着,那个看护肯定会通知林谖,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我强撑着下了车,走进钟朦的公司,虽不及林谖的豪华气派但是却有股新生的锋利。
宁尧之直接无视了前台小姐,扶着我坐上了贵宾电梯,上了电梯解释道只有和这间公司生意上有大往来的才有这个资格。
我点点头,心中暗呼幸运,不然怕是见一面都难。
到了钟朦的办公室门口,我摆脱了宁尧之的搀扶,身形立刻晃了晃,我抓紧了门把,稳住了身体。
扣扣。
“请进,”钟朦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打开门走了进去。
我在赌,而赌注是我的自由。
“阿舒?”钟朦看见我后立刻起身,我站直了身子,望向他。
“钟朦,今天我是来求你的。”我苍白的笑了笑,“求你让我见见你的后妈。”
他抿了抿唇,眼里明显的心疼,“你和我在一起,有这么难吗?”
我不答话,只是盯着他。
“和我在一起,我帮你解决这次的事,”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不,我不求在一起,我只需要一个机会。当年的事情误会太多,我们不然不会像今天这样。”
我摇了摇头,“我们都变了,我说了我今天是来求你的。”
双膝一软,跪在他的面前,卑躬屈膝的姿势,“求你。”
眼泪就这样簌簌的落下。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又惊又怒。
忽然他看见我带着血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宁尧之走进来,叹道:“为了见你弄的。”
钟朦脸上迟疑着,犹豫着,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我应该感激的,你还能想到我。”钟朦扶着我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
我知道,我赌赢了一半。
“谢谢。”
我吃力的走了两步,顿时眼前有点发黑。
“怎么了”钟朦立刻扶住了我。
我躲了躲,嘴里说着“没什么”
钟朦站在我后面,我听见他叹了口气,伸手抓住我。
“你啊,还是这么倔。”
我听见熟悉的话,微微有些失神。
他看见我呆呆的样子,又不禁笑了笑,笑容干净温柔,像极了以前的那样。
忽然,整个人就腾空了,被钟朦打横抱在了怀里。
“你,你做什么。喂,放我下来。”
“我抱你下去,不然我可就不带你去了,”他眼神转而一变,又染上调皮,“你愿意吧。”
我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他愉快的吹了声口哨,眉眼都是单纯的满满的开心。
我心里又酸又涩,靠在他的怀里,看见他清秀的侧脸,不觉又失神了。
钟朦的家离市区很远,应该可以算成是郊外。
下了车,我急急忙忙的退了几步,示意不想被他再抱起来。
他看见我的动作又笑了出来。
我不自然的咳了咳。
眼前的庄园,并不多么恢弘精致,但是院子里大大的菜园,旁置的老爷椅都看着无比的舒服。
钟朦进了庄园,我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走近了看,庄园里面更加的大气,古香古色的。
“如果没有我带路,你是进不来的。”钟朦看见我发愣的样子说道,“看着古色古香,其实都是高科技的,门口的那个繁复的灯笼里就是摄像头。”
忽然他冷冷的笑道,“不过是叶公好龙。”
他走的并不快,走了几分钟,才到了一间里屋。
“这是那女人住的房间,我就不进去了,公司还有事情,你放心我带你进来她都知道的,你对她说什么,那女人也不敢对你怎么的。”他摸摸我的头,“进去吧。”
我感激的冲他笑了笑。
进门前,就听见他叫住了我。
“喂,我走了。”他声音闷闷的,“我走了啊。”
我才想起没有道别,失笑着说:“恩,再见。”
钟朦脸也染上几分红色,但眼里却有着几丝亮色,回了我一声再见才转身离开。
出于礼貌,我敲了敲门,示意求见。
“请进。”一个好听的女声从里屋传来。
不是想象中的刚硬,柔柔的,带着温和与平易近人。
我听过这位女强人的事迹,自己打拼把父亲的公司做到国际型的公司,尽管有家里的官场人脉,但是手段的精明也是不容小觑。
进了屋子,一个长相温婉的女子在插花,手里的动作利落,说不出的优雅。
“杨舒?”女子停下手中的动作,“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我在她温和的注视下,渐渐放松了身体。
“伯母,我今天来是求你……”
女子轻轻的笑了笑,打断我说道““我知道我那个儿子做的事,也能猜出你为什么而来。”
“那……”
“我亏欠谖谖太多了,”她抱歉的对我说道,“对不起了,我不会支持他,但我只会选择不插手管你们小辈的事。”
我心里冰凉冰凉的,沉默了片刻,才说道:“钟朦和林谖拼起来,你会帮谁。”
她注视着我,明明不带任何的责怪,但我却不敢对视。
我听见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钟朦那孩子不待见我,我和他爸爸、妈妈是我们这一辈的事情,不该牵扯到你们。”她望着我,说道:“你爸爸妈妈和我们的事也不无关系,从某种角度,我的确欠了你的。”
她继续手中的插花,“这件事我帮你解决,你如果不想的话,谖谖是逼不了你的。”
我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刚准备道一声谢,就听见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
“我逼不了她?!”
林谖走了进来,扣紧我受伤的手,怒极反笑道:“这就是你对你自己的照顾,这就是你为了见钟朦的不顾一切。”
“谖谖,你放手吧,我答应帮她就会帮的。”
“妈,我劝你最好别管。”林谖盯着他妈妈,“我没记错的话,林家的直系血亲就我一个了吧。”
他的声音阴冷阴冷的:“我不想做出什么事情,当年我去留学前我说的你还记得吧。我会好好打理公司,听你们摆布。但是,不准再干涉我。”
林谖转向我:“跟我走。”
我企图去求救于林谖的妈妈,但是她坐在沙发上对我歉然的笑了笑。
我听见喉咙里传来呜呜的声音,某种绝望从身体里传来。
终究,还是赌输了。
林谖蛮横的把我拉出了他的家。
“放手。”我使劲掰着他的手,但是他牢牢的扣紧我的手腕,怎么也掰不掉。
“现在知道痛了?你去见钟朦的时候怎么就不说痛,不是他抱你出来的。你不是紧紧的靠在他的胸口吗。”他嘲讽的看着我,“怎么,和我在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我被他的话堵住,一口气压在心里。
“林谖,我们好好谈谈。”我另外一只手拉住他,“你玩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