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发现偌大的空间里,旁边的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林谖的眸子在淡淡的余晖下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芒,脸部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跟我去个地方?
-……
-晚餐帮你解决,晚上会送你回家的。
-……
-你就不发表点感言?
-……
我无力地挥挥手,刚刚从回忆里摆脱出来心情说不上沉重,但也有点低沉。
-这样不把我卖掉就行了。
他抿唇笑了出来
-卖掉太亏了,你要卖还不如卖给我。
我实在懒得再答话。
他目光闪了闪,眼神越发的深邃,眼中流转的某种感情,用两个字总结——算计。
车子拐了弯,我终于认出是什么地方。有段时间报纸上曾经大肆吹嘘过这块地皮,要的就是富豪们爱的闹中取静,大抵寸土寸金这个词形容也不为过。
入目所及都是已建造好的别致别墅群,我瞥了一眼身边的林谖,实在不明白他把我载到这时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房子或大气,或奢华,或精致,相比我在这的谨慎紧张,林谖的表情太从容,太淡定,以至于我猜想不出他要干什么。
我决定闭紧嘴巴,他不说话我就不说话。这地方美则美矣,但由他带我来,在我眼里就处处透着诡异了。
车子缓缓的停在一幢别墅前,看清了眼前的建筑。繁复的花纹,浮夸的装饰,甚至看见大门的里就是个小型的喷泉。
美轮美奂。
最喜欢之地莫过于里面的小花园,显然是被人认真打理过的。这个地方干净梦幻的就像是一场未完的梦。
我本来撑着车窗看得投入,越到后来越觉得不对劲。
林谖停了车子问我
-你喜欢这里吗?
他的眼神干净真挚,弄得我当初就有种拿瓶纯净水来看看他眼神有没有纯净水干净的冲动。
在客厅依旧可以听见外面喷泉哗哗的水声,我有点回不过神来。
我看了林谖一眼,他正把外套脱下来,一派悠闲,云淡风轻。
我忍住发问的欲望,连眼神都可以掩饰,我不清楚他的算计但是我可以不上当。
林谖上了楼梯,看到我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一下,语气调侃
-你在害怕?
我斜了他一眼,身子故意伸展在沙发上,望着他摆出官方的笑容,
-饿了而已。
话说出口,自己都觉的太过牵强。林谖像是极有兴致,却没再问下去,只是温言让我等下。
他上了楼,我才开始冷静的独自欣赏这间屋子。
建筑混合了欧洲文艺复兴时期和罗马建筑风格,本来这种混杂难免让人觉的不伦不类,但是这次的设计却别具一格,宁静美丽,从内到外,细节无一不精致的让人叹息。
-以前你说过,你最喜欢欧式的建筑。这样装修好看吗。
我微微一怔,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喜欢就送给你。
我顿时惊疑的望向他,企图发现他说这句话的动机。但林谖的眼里明明有一种显而易见的云谲波诡,我却偏偏看不懂。
这里绚烂的几近完美,即便是插花的位子,也是精心考究的,看得出主人花的心思。就算不是刻意,寻到这么多东西,也可想而知其中的不易。
现在,他告诉我,我想要就是我的。
我眼神微动,想嗤笑,又觉得过分了些,只好保持刚刚的笑容,
-收买人心?
他依旧维持着微笑,
-恩,如果一幢房子换你的心,那值了。
他轻轻呼出口气,眼神愈发的笃定认真,
-小舒,十六岁到现在,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你或许不相信,这么多年我从未……
我弯起眼睛,唇角扬起浅浅的笑弧,淡淡打断他的话,
-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不对不对,你的意思是还爱我?
他脸色有点不自然,但眼神却依旧执着。
-是,我爱你。
我终于忍不住的笑了出来,看着他神情慢慢有期待变为落寞,心里虽然知道不该,但还是涌上一抹快感。
等同于报仇的快感。
-林谖,我以为这么多年你肯定越来越聪明了。没想到却变笨了。
我渐渐止住了笑意,面无表情的说,
-不对,应该说你确实变聪明了。可惜,我也不是当年那个被你耍的团团转的杨舒了。
我盯着他,嘲弄道,
=怎么,还想再玩一次?对不起,和你们这些少爷没办法比,我玩不起。
我看见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似乎很艰难的开口,
-那你说的原谅是。
我拿起包,不再回头看他一眼,
-有些事情我不追究,我不怨恨,我选择原谅但不代表我不知道。如果你欠一份对我的愧疚,我给你。从此两不相欠,做陌生人就好。
-对不起。
这个字眼在我走出门前模糊的传到我耳边。
心里狠狠的揪了一下,我顿了顿,毫不眷恋的离开了。
林谖,从此就是陌生人。
仅此而已。
出去后,原本就阴沉的天气更加的低气压,大片大片的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杨舒?
听见旁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男声。
我偏过头,得体的笑道,
-宁尧之,你好。
他面露几分喜色,转眼又染上几分疑惑。
-你怎么在这?
我顿了顿,忽而有些调皮的说
-我迷路了啊。
他无奈的望了我一眼,轻轻刮了下我鼻子,
-听你瞎掰。现在快下雨了,到我家坐坐?
-额,不是,我要赶回家把下半月的稿子弄下。
宁尧之听了,笑开道
-我家几台电脑还是有的,不如去参观下我设计的房子,顺便完成杨大主编的稿子?
我被他几句话逗得笑开。刚刚准备答话,就感到被一片温暖所包围。
-小舒,别走。
刻意营造的蛊惑的声音,明明知道,却被他最后一丝暗哑弄得心颤了又颤。
使劲逃脱了林谖的怀抱,清晰的看见他脸上涌现的疲惫与落寞。
不能抑制的心疼。
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在心口泛开。
-小舒,我们好好谈谈,把话说清楚,好不好。
越来越近乎于乞求的语气,
心,更疼了。
我踉跄的两步,被宁尧之扶稳住,一抬眼看见他眼中的不解与隐隐的愤怒。
-小舒!
他伸手企图把我抓住。
-林总。这次的访谈结束了,谢谢您的配合。
他脸色忽而苍白下来,眼神深处幽黑的难明,却能很明确感受他的悲伤。
我深深的呼了口气,
-我怎么那么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傻。
他的声音涩涩的。
手臂上传来一阵大力,宁尧之狠狠的把我拽走了。
我呆呆的,随宁尧之的动作而离开。
该恨他的,
可是,他眼底深深的疼痛,比匕首更加锋利刺得我痛。
-可我就是放不下你。
他的目光远远看也能清晰感受到的沉黯痛楚,他胸口尚且还存着不平稳的呼吸声,而深深的凝视我的表情是如此之痛。
那么强烈的窒息感,目光处,林谖神情的黯然使我突然想起,
呵,那天也是这样。
我和钟朦很快就成了学校高一有名的一对。
当然,来源不在我,而在钟朦的皮相。
每天回钟朦的家,无论多晚,他总会把我拥在怀里,脸上坏坏的笑着,然后就是慢慢的吻我。
可能不太真实的是——我和他一直没到那一步。
我常常有些矫情的觉的自己的爱情来的很干净,
干净的就像是泡泡,一眼就可以望见底,清晰的炫丽。
几个在班上交来要好的朋友,虽然常常拿他取笑我,但也是止不住的羡慕。
那个人,在下雨天让我不必担心我会淋湿;
那个人,考场总会提前出来5分钟不让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