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由的害怕。
他的温度灼烫着我的肌肤,他的嘴角挑起的弧度,
我们,很幸福。
那种担心不过是,
杞人忧天,而已。
初三的生活,连我这种爱玩的人也不由的紧张。
你能看见一双双布满血丝的眼,
成堆的卷子,
以及刷刷的演算声。
我和钟朦相处的时间,其实算起来,不过放学一起走。
晚上在一起,也只是道个晚安,
周末时也被学校各种名义抓过去补习了。
太过繁忙的学业,
沉沉的压在每一个高三学生的肩上。
至于阿谖,他是不是轻松的。
心里几分黯淡,
很久没见了,自从上次后,一直没见了。
只是,听说,
他现在也在努力读书,这几次的模拟考意外的优秀,竟然能在年级前100的位子吊着个车尾。
我们就像被宣布死刑的犯人,一天天数着被行刑的日子,
时间那么慢,却也那么快。
渐渐把脑子空掉,不去想繁杂的事情。
现在平静,就是幸福。
-后来呢。
小安急切的问我。
-你们一定在一起了对不对。不对不对,那你怎么到现在都没有男友,是不是后来你们上大学分开了。
我微笑的望着她,只有旁观者可以轻松的问出“后来”这个词。
-后来的事情记不清了。
小安一脸的丧气,
-不要总是话说半截吧,唔,说啦,说啦。
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我的眼睛,服务员正好把火锅的烫菜搬上桌子。
-喏,你最爱吃的白菇。
-我说每次谈到这些事,你怎么就不说啊。
-恩,这的刀削面不错。
-以前的事是以前,杂志社追你的人不是没有。还有宁学长,你别说他就是为了感谢你当初借他钱的事儿所以总是关照你。
-其实,我觉的吃太辣对胃不好。但是真的蛮爽的。
-宁学长不止一次的问我你对他的感觉了,我说,你就和他在一起试试看呗。
-这家店的海鲜类很有名气,我们再点份海藻吧。
-杨舒!
小安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而起。
我也终于把头从碗里抬起,看着她,
-好吧,我保持沉默。
小安的手指曲了又伸,伸了又曲,最后只得长叹一口气,
-大学四年的死党开始,加上这2年我们在一起工作的日子,每次一提这个你就是这种反应。
我顿了顿,放下手中的筷子,
-吃饭吧。明天的工作安排蛮紧的。今天难得放松一下。
年少的爱情是什么,就是如着蒸腾的雾气一般,缭绕身旁的蜜意,遮盖双眼,消散时却留不下半点痕迹。
就算我想去记住,
又有谁能记住没有痕迹东西的模样呢。
何况,
我未曾想记起。
大多数人谈起往事,唏嘘或悲伤,快乐或沉郁。
若是伤人的,就避之不谈。
毕竟,是伤口,
展示出一次,便是撕开一次。
但我没说谎,不是故意去逃开话题,
是真的忘记了,
记忆,随着我手臂上那条疤痕的消失而消失。
一如某些人,某些事
我说过,太过痛苦的经历,人会选择自我保护的忘却,
很庆幸,我还会忘记。
大学四年,我主修是文编专业,凭着一本的文凭和大二开始的兼职经验,毕业后就直接到我兼职的那家杂志社工作了。
薪水加上奖金,纵然是在上海这个大城市里,也是衣食无忧。
工作并不清闲,我负责的是都市精英板块。
刚开始时,因为资历浅,不仅要采访,还得自己修改稿子,然后再排版。
这个杂志版块是杂志新改版之后加进去的,当时,就我和小安两个跑这个专题,一来二去,**的友谊就奠定了。
小安同志活泼开朗,只是八卦这点确实是让我怕了她。
我常常看着她的笑容就怔住。
只有无忧无虑,顺顺当当长大的孩子,才会有这样的笑容。
快乐的弧度,从眼睛弯到嘴角。
多久没那样笑过了,
那些悲伤,就烙刻进我骨子里,不去想,便不痛,
只是缠绕不去。
我做的那个版块,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加上人手不够,加班就是家常便饭。
小安总是劝我,别那么拼。
她是关心我,我知道,心里总是暖暖的。
只是,不愿意给自己太多空闲,怕无意间忆起当年。
-舒姐。
刚刚调到我这边的新手局促的站在我面前。
我指着她给我的稿子。
-这就是你的成果?
女孩半天没敢搭话。
我深吸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的怒火。
-我们这个版块的文风,你还是好好研究下。这次的稿子找小安帮你改。下次的稿子我亲自负责,你就在旁边学习。
-是。舒姐对不起。
我放缓自己的语调,尽量平和的说,
-恩,没事的。下次努力就行,小安脾气可能急了点,别怕,但记住,还是要虚心求教。
-是,是。我知道了,谢谢舒姐。
-没事的话你去吧,我这还有理下设计。
-恩,知道了。那舒姐忙,我去找安姐。
那女孩转身出了我的办公室,我叹了口气,继续工作。
贴在不远处饮水机上的便利签写着:
11月份下半月刊采访对象——林谖。
抿了口茶,继续编辑校对一些文章。
叩叩叩。
-请进。
没想到是宁尧之。
-宁学长。
他微微朝我笑到,
-不用那么生疏的,杨舒学妹。
学妹那2个子咬的格外的重。
看见他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没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宁尧之,找小安?她下班了,准备去新百那去扫购顺带解决晚餐了。
-阿舒,别那么拼命。从你们社上来,我就看见你一个人。我看着挺心疼的。
他看着我,依旧是带着淡淡的笑意,透露出的情绪正好。
不腻,不薄。
悠悠的看回去,一脸严肃的道
-杂志社缺个看夜门的,我们社长说了,给我发奖金。
他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我是开玩笑。
-好了,不扯了。你有什么事情找我,我记得你可拒绝了上次我将你入稿的建议啊,怎么今天醒悟过来。反悔了?
-行了啊,丫头。每次一见面你就提这事,不过今天我还真有事求你。
-呦,你还有不能办的事情啊。
-你们搞文学的嘴厉害,不和你争。说真的,陪我去参加个晚宴吧。
-就这事?
-就这事!
-那上次说的稿子~
看见宁尧之苦笑一声,无奈的点点头。
-好的,那就说定了。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七点,这个晚宴挺重要的。
-知道,当花瓶嘛。
-恩。对了,你有合适的衣服没?
-安啦,你当我们杂志社每年年末不搞什么聚餐啊。
-那,晚七点见?
向他比出一个大大的OK手势。
我许久没这样折腾自己的外表了。
此刻出来,被宁尧之盯着看,竟有丝丝紧张。
过了会儿,他似乎回过神来,点点头,还很绅士地开了车门。
-这身穿着不错,蛮有眼光的。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夸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晚宴设在顶层,觥筹交错是少不了的。我和他去的不算早,虽然不知道又是借什么名目,只觉的十分无趣。满大厅的言笑晏晏,假情假意,让人猜不透真实的面貌。
本来凭着敬业精神,打算陪宁尧之到最后,而这场合委实不对我胃口,便向他提出随便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