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星星总是闪啊闪的啊
-对啊对啊,小贝塔。
-你爸爸好聪明啊。
-那是当然的咯,我爸爸是世界上最最好的爸爸。
…………
-小贝塔,你今天要走了吗。
-我爸爸说我和她过,要换个学校读书了。小舒克,我好怕啊。
女孩长大了一些,依旧灵动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那我看着你走,记住我陪着你呢,怕什么。
-小舒克,我不舍得你。
嘟嘟,学校门口传来响亮的车笛声。
-我……我要走了。
男孩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你不准忘记我!小贝塔!忘记我,你就不再是仅次于我的可爱的小贝塔了!
身后传来女孩的大吼声,带着苦意。
…………
回忆接踵而至,很久很久以前,小贝塔模糊的脸和林谖慢慢重合。
-小贝塔?
我迟疑的喊出这个许久没叫的名字。
浑身一下打了个激灵,抖了三抖,
我清晰的看见他也抖了三抖。
-似乎叫林谖好点。
不由相视而笑。
-你倒是变了不少。小时候的你,可没现在的“英明神武”
-姑奶奶,你就可劲刺我吧。
故人相遇,总归是欢喜的。
-说真的,我可没想到你变了这么多。味道都改了不少,这些年饱经沧桑啊。
林谖身子僵直了下,突而爽朗的笑了
-你在说我老吧。
伸手揉乱了我的头发,
-唔,还是这样可爱点。
-林谖!
那时候也是的,总喜欢有意无意的弄乱我扎好的头发。
-真是,你这死毛病这么多年都不变。刚刚准备表扬你成熟点的。
…………
一夜畅谈。
毕竟太小,就算是难得的玩伴,在记忆中彼此不过寥寥几笔。
林谖却出乎我意料的知道我后来的事情,据说,这小子曾经偷偷跑回去看过我但没好意思露面。
清晨初阳,温暖的洒向我们,隐去了天上的繁星点点。
林谖俊朗的侧脸带上一夜未睡的疲倦,慵懒的靠在座椅上。
小舒克,这个名字只有当年的小贝塔知道。
林谖,应该就是小贝塔。
-喂,阿谖。
他含笑的望着我。
-恩?
-我说你先前那是怎么回事,你是早认出我了故意找我麻烦啊。
-杨舒同学,就是开始不确定啊。所以林谖同学就夜夜“跟踪”想确定下,结果好不容易确定了。我几个哥们和我说有人找你麻烦,我二话不说跑那里罩着你,你还把我一顿臭骂。我容易嘛我。
他眉飞色舞的讲述,一会儿故作叹息苦着张脸,一会儿挺胸抬头的作“英雄”状。
-我说你去讲相声吧。这么悲催的事,愣是把我讲的想笑。
刚说完就为了应话哈哈大笑。
他本来佯装怒气的脸被我一笑,却滑稽的不行,
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他摸了摸鼻子,哼了一声,也不由跟着我笑了起来。
-唔,我回去补觉了,困到不行。
-我也回家睡会儿。哎呀,我说,小舒。你昨晚可犯了大罪。
他面色凝重。
-什么?
我有些紧张的问。生怕是不是昨晚耽误他什么事情。
-你看看我这张脸,一熬夜肯定不能见人了。以后广大女同胞还有谁来拯救啊。
-拯救你个头啊拯救,我还以为什么呢。不和你瞎掰了,回家。
家,这个字钝钝刺过我的心。
眼里黯淡了几分。
-喂,虽然不太清楚你怎么了。但是,什么事情想少一点比较好。
阿谖的拍拍我的脑袋。
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散去。
-恩,知道了。那再见啦。
虽然嘴上说睡意,但是真正回家后躺着床上,却是久久难眠。
我能清晰的听见,
往时,欢笑。
你有没有试过一种痛,
不是瞬间把你撕裂开,而是慢慢的轻柔的刺入。
你会以为,你不痛。
那根刺就这样扎进你心里。
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而你无能为力的看着,一遍安慰自己——好在不痛。
就这样骗过自己。
每日每夜。
那些刺存于心,和心融合。
然后,忽的一下拔出,鲜血淋漓。
一根一根,猛烈的,拔出。
才恍惚知道,原来,
好痛。
那些刺,生于“家”这个字眼;
那些刺,因为“他”而拔出。
静静的流泪,我想哭出声音,却发现,
萦绕嘴边的是一片喑哑。
男孩温暖的手掌牵着我,
慢慢透过指尖,温暖着冰凉的手,
渐渐成为一样温度了。
-你呀,最近早晚温差大,晚上起码留件校服吧。你看,手这么冷。
…………
-你上课时候走神了吧,嘛,你们班那个老头子确实蛮无聊的。不过,数学很重要啊,我笔记给你。
男孩清朗的声音。
我听见自己说,
-唔,好多不会的。呐,那个三角函数的万能公式怎么推的。
-过来,您看这是不是用到半角公式……
…………
-最近身体不舒服?豆浆,咳咳,听人说某个小猪爱喝的。
-你才是小猪。
-没事吧,最近的软绵绵没力气的。脸还红红的。
身上突然披上他的校服,气息充满了鼻边。
…………
-呵呵,亲,我很想你。流行的淘宝专用语,据说号称少女杀手。
男孩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走远。
-别走,别走。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原本远去的两人在我身前,怜悯的望着我。
-呼呼。
无比漫长的梦,携带着我以为忘却的记忆。
一如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是真,抑或是假。
之后,我怕钟朦叫我出来,直接把手机的电板拔掉。
一个人枯坐在家里。
其实,最后还是会见面的。
何必逃避。
只是仍然止不住的软弱。
第一次觉的,时间是个太漫长的东西,让人心生畏惧。
挨到十一长假的最后一天,终于忍不住把手机电板按回去。
无缘由的心焦,怕他担心我,怕他离我更远。
他有隐衷的,我告诉自己;
他是不一样的,我告诉自己。
我才知道,感情,使人卑微,
但我心甘情愿。
翻开手机,发现很多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心里涌出一抹惊喜。
-我是林谖。这是我号码,保存下。
-你心情不好的话,就看天空,星星很美。
-我说,您老回个字可以吗。哥哥我扣字好累的。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绝对是把电板抠了。可怜的手机啊。
-今天你家电板该归位了吧,出来玩?
-什么不开心的和我说。
-喂,我很担心你啊。你别弄出个花季少女抑郁而死的新闻啊。
-好吧,我就是拿你没办法。务必看到回条短信。
-还活着的吗。敢不敢“吱”一声?
-小舒克。我会一直是你的小贝塔。
…………
单调的翻阅声,形成了某种难言的音调,死寂的,淡漠的,
就像是葬乐。
我一条一条的翻看着记录。
塞满的都是阿谖的短信与电话。
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开始笑,越笑越悲伤,眼泪就这样簌簌落下。
慢慢浸湿了我的衣衫。
没有他的任何记录,
关于他的一片空白。
不闻不问。
这就是,我们的爱情,
一文不值。
放假后的第一天上学,走的比平常更加早些。
到了他平常会等我的那个巷口,
空空如也。
自嘲的一笑,你还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