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舒服了!”她叫着。白色的床单明显褶皱起来,床都下陷不少,可见她敦实的体重。
洛蓝随后进来,轻轻关上房门,发出“嘭”的一声。她第一次到宾馆来。那些桌椅摆设都规规矩矩见棱见角,于是她便不知道该动什么好。生怕摸了哪里这些东西就都会坏掉。她始终把自己摆在一个非常低的位置,有时候自己都嘲笑自己自卑。
“咚咚咚。”有人敲门。
洛蓝刚想去开就听见外面陈浩在说:“女生们,可以进来吗?”
洛蓝急忙跑过去开了门。
“明天我们要去后海,老师说八点就要起床,叮嘱你们早些睡。”
“啊,谢谢你了。”洛蓝说。
“那不打扰了,我走了。”陈浩说完就走了。
后海又叫什刹海,为了与北海、中海和南海区别开,才取了个这样的名字。后海对面就是北海公园,因此景区密集程度方便了游客游览的效率,自然也成为了来北京的游客必去的地点,每日人流都络绎不绝。
本来在计划中洛蓝他们是要去北海公园的,因为在围墙外就可以看见高高的白塔,所以才对这里有特别的期盼。
这天天气晴朗得过头,他们暴晒在阳光下排队买票,谁也没想到人会多到如此的程度。检票口忙成一团,检票的大叔一边撕票一边维持秩序,实在着急的时候还会蹦出一两句韵味知足的京骂。
就和北海公园外观一样充满北京的气息。洛蓝和佟彤撑一把伞,她有些焦躁,一瓶子水不断地喝,几乎没有停过,结果几分钟就喝完了,只留下一个空瓶子。她似乎有些不适应北方夏天的燥热,那种能把人烤裂的温度。
大街上是新铺的柏油路,黑黝黝的颜色如黑甲壳虫般油亮。它散发着奇怪的味道,阳光烘烤下冒着烟。
“好烦啊,我好热。”洛蓝用纸巾擦着汗,贴近皮肤的一刻马上纸巾就湿透了。
佟彤换了只拿伞的手,身体偏向洛蓝那边,生怕洛蓝被阳光晒到。其实他自己也热得够呛。这真是一场艰苦的等待。
“北方的气候看来还是不适应啊。开始有点想家了,呵呵。”佟彤对着洛蓝笑,虽然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但洛蓝知道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受一些,其实佟彤此时也非常不自在。佟彤甚至用手为她扇风,虽然收效甚微但洛蓝着实感动。
“热死了!热死了!妈的!什么烂天气?”队伍的最后面突然传来林清旋尖声的抱怨。她像进了热锅的螃蟹一样几乎是横着在大门口转悠,皱着眉头,左手叉腰右手撑伞,不时向里面探头。
她不会控制情绪,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如今倒是非常合时宜地把大家的心情给表达了出来。林清旋的情绪是通过一个放大镜进入别人的感觉的,你说她城府深,有心眼,但有时候毫不遮掩地就把心思全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幼稚还是成熟。
总之她是不同于任何一个同龄人的存在。等到她把伞狠狠地摔在地上,差点吓到经过的一位花白头发的老太太,大家便知道她快崩溃了。最糟糕的是她竟找不到一块阴凉。
旁边除了卖冷饮冰棍的摊子有把打伞矗立在那里,就再无其他遮阳物了。眼前的所有只是飞驰而过的汽车而已。她肯定是不愿意和卖冰棍的挤在一起,这看起来更像是对她的施舍,她绝不要这样。
“老师!老师!”她大叫着冲到队伍的最前面,找到正在排队的领队老师。他们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当然林清旋说再过分的话也不奇怪。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放弃了北海公园这个景点,直接向后海进发。他们一群人开始向街对面进发,公园前等候的人群立即少了一大块,却立马就被新的一群人填充进去。
这是同学们第一次如此感谢林清旋,即使她的目的是为了自己,不过却拯救了所有在炎热中煎熬的人。洛蓝还是觉得遗憾,她知道能来北京的机会并不多,错过任何一个景点都很可惜,但相比起在烈日下晕倒的惨状,还是得对高高耸立的白塔说句拜拜。
非常神奇的是,一脚踏进后海的区域,竟突然凉快起来。面前全是杨树柳树,树荫一个连着一个,底下全都是乘凉的老人和游客。
带小孩的家长坐在树下成了一排,翘着二郎腿谈笑风生,像是在探讨育儿经验。有个孩子左晃右晃地摔倒在林清旋脚下,他没有哭,呆呆地看着林清旋,模样十分可爱。
“干什么啊,离我远点,真讨厌,我最烦小孩了。”林清旋说着往旁边挪了两步。
那个家长立马站起来,把孩子抱起来,给他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非常有母性地说着些话。她鼻尖上都闪耀着光,幸福地笑着。林清旋看不惯这一切,尤其是和母亲有关。她一下就脆弱起来,连表情都不自然。
老师把大家**在阴凉下,但还是有一部分学生暴露在阳光里。他说因为某些同学已经去过北海公园了,所以直接就来到后海活动,时间充裕,时间可以一直到下午。六点的时候还在此地**。
“真好,”佟彤拉着洛蓝的手说,“下面就全是我们的时间了。”
洛蓝和他相视一笑,淡淡的。
蝉鸣在浓密的柳枝间回响,甩下树荫铺满了河边。大部分同学都向右走,因为右边看来要阴凉许多,况且指路牌上所写右边还有不少名人故居。
他们边一股脑地冲进那片阴凉里,当然包括快要发疯的林清旋。她的头顶快要冒出烟来,眼角和嘴角耷拉着,一副吃人的模样。右边的人流就像一条小河,缓缓沿着古道和低矮的房子流进后海里。
但是洛蓝和佟彤没有随着人群往右走,他们选择了左边,那条光影斑驳稀疏的路。
他们抬头看见了一个牌楼,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荷花市坊”,朱红的柱子笔直立着。亮蓝色和金色交错镶在柱子的最顶端,华丽地显示着北京特有的建筑。他们两人找路人拍了张合影,佟彤搂着洛蓝摆了个亲密的姿势。
他们不想走进人太多的地方,只想求得一点宁静,似乎是之前过于暴露在世俗的压力下,已经快要喘不过起来,而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佟彤和洛蓝,也没有人了解他们是一对蓝色血液的情侣。
佟彤心理一下就敞亮起来,他紧紧攥着洛蓝的手,十指相扣。指缝间渗出细细的汗水,可是没人想松开。他其实好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只是迫于不敢在同学们的面前牵手,他不是如此开放的人,何况爱情对于他们,还是一个青涩的未曾品尝的苹果。
路左边都是各式各样的店铺,以酒吧居多,和他们的小城市有些相似,但是却显得高级很多,通透的落地窗擦得明亮,深色地砖配上绿色植物还有干净的吧台一切都勾勒出不一样的情调。对面有出来遛狗的老爷爷,只穿白色的背心和短裤,牵着一只雪纳瑞,悠闲地绕着湖边散步。狗跑到洛蓝跟前突然停下,摇着尾巴盯着她看。然后低下头开始嗅她的鞋。
“呀,狗狗,你饿了吗?”洛蓝笑着说,完全不惧怕这个意外闯入的“陌生人”。雪纳瑞也好像听懂了她所说,突然坐了下来,乖乖地等待着洛蓝喂它吃的。
“快过来,你个不听话的东西,下次不带你出来了。”那个老爷爷走过来,头发花白。“对不起啊姑娘,”他大声对洛蓝说,“没吓着你吧?”
洛蓝赶紧摇手说:“没有没有,它挺乖的。”
老人弯下腰拾起栓狗的链子:“我看你们是来旅游的吧?是从南方来的吧。”
“您怎么知道啊?”洛蓝转头看了佟彤一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