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嫪毐之乱
秦王政七年(前240),彗星在西方连续出现了十六天。彗星是个灾星,这东西出现准没好事,不是死人就是动乱。不久,秦王政的奶奶夏太后就去世了
夏太后的老公孝文王葬在寿陵,她的儿子庄襄王葬在茝(zhǐ)阳,所以临死前,她要求单独葬在杜原之东,声称:“向东可以看到我的儿子,向西可以看到我的老公。在百年之后,旁边定会有个万户的城邑。”这话后来也应验了。
夏太后死后的第二年,秦国发生了一场叛乱,叛乱的主角是长安君成蟜(jiǎo),当吕不韦命他率领军队去攻打赵国时,在屯留(今山西屯留县)造反了。
成蹻是秦王政的异母弟,此时年仅十八岁,他为何要造反?史书上没有记载,我们只能推测。
成蹻造反,可能是为了争夺王位。按照当时“立嫡以长”的传统,成蹻既非嫡子,又非长子,何以敢觊觎王位呢?
估计他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在某些对秦王政和吕不韦不满的人的教唆下,扯起了造反的大旗。那些人为何会如此不满?又有什么样的流言蜚语呢?
那些人可能是秦王室的旧戚贵族,他们不满的是,吕不韦以一个阳翟商人的身份,占据了相国的高位,用阴谋窃取了国家的权力。再加上吕不韦yin乱后宫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所以他们等待机会把吕不韦和秦王政赶下台。而庄襄王的亲子成蹻无疑成为他们的旗号。实质上,这是以秦王政为代表的邯郸派和以成蹻为代表的咸阳派之间的政治较量。
当时,肯定很多秦国人都听说过吕不韦把妾献给异人这件事,他们有理由怀疑这个妾事前已经怀上了吕不韦的种,而赵姬所生的儿子政,就有可能是吕不韦而非庄襄王的骨肉,这样嬴姓的江山就落到了吕氏的手里。这是一件多么可怕而又令人痛恨和厌恶的事情。
尽管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这足以给那些反对派以借口,于是他们对成蹻讲:“我们现在的国王并非是先王的骨血,只有你才是先王的儿子。吕不韦今天把兵权交给你,并非好意,而是担心万一把真情泄露出来,你会让现在的国王为难。所以表面上是信任你,重用你,实际上是为把你支派到外边,远离朝廷。吕不韦出入禁宫,与王太后yin乱而无人敢管,他们夫妻父子聚在一块儿,所担心和忌恨的只有你。这次出征,如果失败了,很可能会以此为借口将你治罪,轻的是削去官职爵位,重则要杀头。这样嬴氏的秦国就会变成吕氏的秦国,你不能不认真考虑这件事。其实,人民都想奉迎你来执掌这个国家!”
成蹻毕竟年轻,听了他们的话,一时热血沸腾,义愤填膺地说:“大丈夫死则死矣,怎么能跪在一个商人儿子的脚下?!”于是就造反了。
吕不韦闻听叛乱,连忙派兵去强力镇压。成蹻没有军事经验,不自量力,结果兵败自杀。他手下的军官都被杀死,并被戮尸,那里的百姓被流放到临洮(今甘肃岷县)。
这时候,秦王政已经长大成人,身材魁伟,质性聪明,器宇轩昂,而且志气高远,机敏果敢。关于秦王政的长相,史书中有记载。
《太平御览.皇王部》引《河图稽命征》记载:“秦始皇帝,名政。虎口、日角、大目、隆鼻,长八尺六寸,大七围,手握兵执矢,名祖龙。”虎口:嘴巴很大;日角:额头凸起;大目:大眼睛;隆准:高鼻梁;长八尺六寸,大七围:身高八尺六寸,腰粗七围。
据《秦史稿》说,秦制一尺合23.1厘米,那么八尺六寸就相当于198厘米。一围约旧尺的5寸到1尺之间,7围大约1.20米左右。由此可见,秦王政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人。
秦王政还有一个名字,叫祖龙。为何叫这个名字?因为龙为神物,中华民族很早就崇拜龙,到战国时人们开始把龙与帝王联结在一起。从现存的文献看,秦王政(即后来的秦始皇)是第一位被人们称为“祖龙”的帝王。秦王政自己也认为:“祖龙,人之先也。”后来,人们把帝王称为“真龙天子”,无非是通过神化肉体来神化帝王。
从上面的记载来看,这是一副典型的帝王之相。
在《史记》中,又有了进一步的描写。《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王为人,蜂准,长目,鸷鸟鹰,豺声,少恩而虎狼心,居约易出人下,得志亦轻食人。”
秦王这个人,高隆的鼻梁,细长的眼睛,老鹰的胸脯,豺狼的声音,刻薄寡恩,而有虎狼之心,穷困不得志的时候,容易对人谦卑,平易近人;得志的时候,也会轻易地杀人,凶如虎狼。这是一个阴险而又暴戾的形象。
郭沫若在《吕不韦与秦王政的批判》中认为,秦王政在生理上有明显的缺陷。“蜂准”,即马鞍鼻,就是说秦王政是塌鼻梁;“长目”,疑为“马目”,形容秦王政的眼球像马眼一样突出;“挚鸟膺”,就是现今医学上所说的鸡胸,其实就是软骨症;“豺声”,指嗓音嘶哑,说明秦王政患有气管炎症。
如此一来,秦始皇相貌丑陋不堪,身体也不大好,这完全颠覆了史书中记载的帝王高大全的形象。
不过,也有人不认同郭沫若的解释,认为秦王政并不是生理有缺陷、身形猥琐的人,而应该是:气度不凡,鼻如悬胆,目大眉长,胸部隆起,声音嘹亮,有帝王之相。但在性格上,也认为秦王政性格彪悍,心似虎狼,狡如狐豺。
按照秦法规定,秦王举行加冠礼之后,就可以正式亲政了。所以秦王政在未全面掌权之前,一直隐忍不发,耐心等待,同时悄悄地培植自己的势力,正可谓“鸷鸟将击,卑飞敛翼”。一旦掌权,就会露出他狰狞的一面,第一件事便是铲除挡在他面前的两座大山:嫪、吕集团。
22岁这一年,他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九年(前238)春,彗星这个不吉利的东西又出现了,长长的尾巴划过了整个天空。太史占卜后所说:“这种天相预示国中会有兵变。”果不其然,兵变在秦王政的加冠礼之后就发生了。
四月,秦王政离开咸阳,前往雍城,他要在先祖的故地蕲(qí)年宫举行成年加冠礼,同时佩带宝剑。这标志他可以收回王太后、相国手中的权力,全面行使王权。
加冠礼是周朝一项重要的礼仪制度,根据规定,士人20岁的时候要举行一个仪式,由长辈主持,将一个帽子戴到头上,称为“冠礼”,说明已经成人,可以担任官职,可以结婚生子。所以,男人20岁便可称“弱冠”之年”
秦王政13岁即位,直到22岁才加冠,为何晚了2年?这是一种秦国的特例,还是出了什么变故?
或许跟吕不韦和赵太后不愿意放权有关。对吕不韦来说,他贪婪手中的权力;对赵太后来说,儿子亲政的话,她和嫪毐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由快活了;对于嫪毐来说,却是极大的风险,所以他要极力阻挠。
不敢愿意不愿意,权力的交接是必须要进行的。四月二十日这天,秦王政的加冠礼在雍城的蕲年宫隆重举行。只见:十样锦铺连地角,九金龙盘绕栋梁;殿分八卦紫云遮,七宝妆成王御座;绿杨影立,回环尽彩画宫妆;五凤楼前,玉女执团团凤扇。
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吕不韦亲自为秦王政戴上王冕,奉上宝剑。秦王政缓步登上宝座,背北面南,正襟危坐。殿下两班文武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声震寰宇。秦国历史从此开启了秦王政时代。
然而,加冕仪式刚结束,就传来了嫪毐在咸阳叛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