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西施的结局

越国灭吴，范蠡和文种二人居功至伟。但有一个人的作用绝不容忽视，那就是西施。明代西施祠有楹联云：“越锦何须衣义士，黄金祗合铸娇姿。”可以说，西施的作用，胜过一支军队。

那么，作为一个对灭吴有功的人，西施的命运又该如何？最终下落何处呢？

后人猜测纷纭，莫衷一是。最主要的说法有两种：一是越沉西施于江；二是范蠡扁舟载西施归隐五湖。

这两种说法皆有所本。《太平御览》引东汉赵晔《吴越春秋》的逸篇说：“吴亡后，越浮西施于江，令随鸱夷而终。”对于文中的“浮”和“鸱夷”，有两种截然相反的理解。

一说，“浮”即“沉”；“鸱夷”，原本指夏商时青铜制作的鸟形盛酒器，到了春秋之时，多用皮革制成袋囊以盛酒，但仍称之为“鸱夷”。夫差赐死伍子胥时，用的就是这种皮囊。由于伍子胥之死与西施惑乱吴王有关，所以也把西施装进皮囊沉江而死，以此来报答伍子胥的忠心。

一说，“浮”，乃浮江泛湖之意；“鸱夷”，代指范蠡，范蠡离开越国以后，曾自称“鸱夷子皮”。如此一来，岂不是说西施随范蠡泛五湖而去了吗？

另外，《吴地记》引东汉袁康《越绝书》云：“吴之后，西施复归范蠡，同泛五湖而去。”

这里意思说，西施原是范蠡的情人或妻子，吴国覆亡后，范蠡带着西施泛舟太湖，隐居起来了。

下面我们就来简单分析一下，这两个版本，哪一个更接近真实。

（1）沉水说

范蠡和文种，在句践灭吴以后，便失去了利用的价值，甚至成为一种潜在威胁，让句践耿耿于怀，睡不踏实。最后，聪明的那个人隐退了，糊涂的那个人被杀了。

同样是功臣，吴亡后，西施是不是也失去了利用价值呢？

一般人会认为，以句践的为人，他不能容忍文种，也绝不会留下西施。

实际上，你们可能想错了！

首先，西施跟文种不一样。因为她是一个女人，一个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女人。

其次，你们也太不了解男人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当面对天下最漂亮的美女时，他能拒绝住诱惑吗？

也许，你认为句践可以，因为这个人极为隐忍，意志力强。

可是，事易时移，今非昔比。打败了强大吴国的句践，已不是昔日石室见囚、养马尝粪的那个句践。

饱暖思淫欲，闲暇起色心。当一个男人功成名就之后，他脑子里想的，肯定是如何享受生活，如何和女人上床。

一种本能的冲动，让句践想把西施弄上床。

另外，句践还有一种强烈的报复心和占有欲。吴王的土地，我要占有；吴王搞过的女人，我也要占有。

入吴为奴的那三年，含垢忍辱的情景历历在目，时刻灼痛句践的神经。凡是我失去的，我都要得到！

其实，当初范蠡把西施从苎萝山带来的时候，句践已经垂涎于她的美色了。但是，句践在大仇未报的情况下，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一旦复仇成功，他压抑的欲望便会得到释放。

依然是吴王宫，依然是那张象牙床，躺在床上的，依然是西施，可是男主人已经不再是夫差，而是句践。

两行清泪，从西施的眼角静静流淌，洇湿了枕衾。她只有顺从，反抗也没有用。

句践喘着粗气，粗鲁地进入，没有一丝温柔。心满意足之后，呼呼睡去。

西施却彻夜无眠。难道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的爱国主义？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献身精神？

有些话，句践是不会明说的。爱国主义，不过是一件时髦的外衣；说白了，女人，不过是供男人玩的，过去陪吴王玩，现在要陪越王玩。

可是，有一点句践没有想清楚：他后宫里的那位大老婆，她会怎么看？

不妨从年龄上，把西施和越王妃做一个比较。

范蠡寻美那一年，是句践十二年（前485年），假设西施刚好十五岁；越国灭吴那一年，是句践二十四年（前473年），此时西施年仅27岁。由于在吴宫吃得好穿得好保养得好，西施依然像少女一样，红颜未改，美丽依旧。

假设句践即位时（前496年）是25岁，那么灭吴那一年，已经48岁了。而他的王妃也应该40多岁了，已经是黄脸婆了。尤其是入吴为奴的那三年，让她衰老的很厉害；再加上二十年岁月风霜的侵蚀，她的脸上刻满了纵横交错的鱼尾纹。

为了掩盖这一点，她开始使劲地往脸上涂脂抹粉，把黄脸婆涂成了白脸婆。可是，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她的皮肤越来越松懈，身材也变得臃肿。

“女人脸上有皱纹，男人马上有绯闻。”虽然句践不会闹什么绯闻，他后宫女人多的是，但是他对黄脸婆真的提不起性趣了。

句践和黄脸婆，毕竟是患难夫妻，句践心中对她充满了敬意。但是敬意归敬意，敬意不等于满意，尤其是在夜里，根本不想碰她。尽管黄脸婆很主动，但是句践下面就是没反应。郁闷啊！

可是，当句践面对西施的时候，反应巨强烈。他把她留在身边，准备时刻临幸她。辛苦了大半辈子，总该享享清福了。

句践爽了，有个人却非常不爽。黄脸婆的心中醋海翻腾：你句践到吴国当奴隶的时候，老娘陪你喂马住石洞，整整三年跟着你活受罪；你回国后要报仇，老娘含辛茹苦，采桑织麻，节衣缩食，陪着你吃苦。感情好，现在大功告成了，你弄了一个漂亮小老婆，把老娘扔在一边不管，你还有木有良心啊？

女人吃起醋来，就非常可怕，尤其是后宫之主。她虽然不能把句践怎么样，但她完全可以把气撒在西施身上。女人斗不过男人，只能和女人斗。她把炮口对准了西施：“都是这个女人惹的祸！吴国就是因为她而覆亡的，难道老娘能眼睁睁看着她把越国也搞垮？”

于是，趁句践北上争霸之机，黄脸婆就借口到太湖游玩，把西施骗到湖中的舟上。在湖心，黄脸婆立马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痛骂西施是“亡国妖女”，是“狐狸精”；痛快淋漓地宣泄之后，又命人把西施装入预先准备好的皮囊，“扑通”一声扔入湖中。

西施在皮囊中拼命地挣扎，惊恐地喊叫，但都无济于事。很快，皮囊沉入水底，江面上冒出几个泡泡，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一代绝世美女，就这样葬身水底，香消玉殒了！

林黛玉在《西施》中叹道：“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自忆儿家。效颦莫笑东村女，头白溪边尚浣纱。”

李商隐《景阳井》云：“肠断吴王宫外水，浊泥犹得葬西施”。皮日休《馆娃宫怀古》亦云：“不知水葬今何处，溪月弯弯欲效颦”。

句践自中原回来，得知西施溺水而亡的消息，异常震怒。他叫来黄脸婆，厉声问道：“那西施美人，是怎么死的？”

黄脸婆心虚地说：“她是因为在五湖泛舟游玩，不小心失足掉进水里了。事发突然，湖水太深，救都来不及了。”

句践使劲地摇着黄脸婆的肩膀，痛苦地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快说，是不是你害的？你吃醋了是不是？”

看到句践那副熊样，黄脸婆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反驳道：“这种亡国之物，要她何用？原来，楚国援救陈国，得到了夏姬，却使三个国家遭殃；晋国讨伐骊戎，娶了骊姬，却引来五公之祸。前有覆车之鉴，难道不应该警惕吗？”

顿了顿，她又说：“这个女人，善笑工颦，醉骨轻柔，是个天生的妖孽烟花，脂粉骷髅。她到吴国还没有多久，吴国就亡了。像这样的尤物，遇一君则迷一君，在一国则倾一国，你还敢收留她吗？留着她，迟早会成为祸害。呜呜呜......我吃的哪门子的醋啊，我都是为你好！”

黄脸婆说到激动处，痛苦流涕。一席话，让句践哑口无言。

黄脸婆把干掉情敌的行动，上升到国家生死存亡的高度。句践只能干瞪眼，暗自心痛，却无可奈何。

自古以来，只要打着爱国主义的旗帜，无论干什么事情，都好像具有天然的正义性。西施被献给吴王，是以爱国的名义；西施被沉江而死，也是以爱国的名义。即便是公报私仇，手段残忍，也会因为他们标榜的“高尚”，而得到包庇和纵容。

句践只能认栽，要成为中原霸主，就要维护自己的威名和声誉，维护一个“励志男”的光辉形象。不能因为一个女人，留下“贪恋女色”的不良口碑。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另外，在他内心深处，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干掉吴国，是因为使用了“美人计”。这样传出去，也不太光彩。

西施之死，让句践感到惋惜，却不会伤心。

有个人却暗地里为她伤心，为她难过。这个人就是范蠡。

范蠡为什么要伤心难过？

有这么几个原因。第一，西施是他亲手选来的，作为“破吴九术”中的秘密武器，为越国灭吴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功成事就之后，她本应得到祖国的奖赏和称颂，本应胸带大红花，作为一个爱国女青年，而被各大媒体广泛宣传报道。但是，她的名字和功劳，却被刻意地隐瞒了。报纸的头版，新闻的头十分钟，都是句践“伟光正”的形象。更令人寒心的是，当失去利用价值以后，她就神奇地“失踪”了。所以，范蠡有理由感到伤心。

第二，当初，他们曾经有一个秘密的约定：灭吴以后，一起泛舟江湖，做一回恩爱夫妻。自始至终，范蠡都对西施怀有一份特殊情感，想爱不能爱，想放弃又难以割舍。她不仅容貌美，而且心也善。得到这样的女人，无疑是男人最大的福分。但没想到，被句践抢先一步，把西施霸占了。范蠡重续旧爱的美梦，霎那间幻灭了。而西施被沉于江，更让范蠡心灰意冷，伤心欲绝。

后来，范蠡之所以毅然离开句践，一个方面是因为他看透了句践的为人（天性忌妒多疑），很清楚“兔死狗烹”的道理；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因为西施，被越王强占，又被他老婆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