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卧薪尝胆”与“破吴九术”

勾践返回浙江边上，只觉得天是那么的蓝，山是那么的青，水是那么的绿，空气是那么的自由和清新，不禁感慨万千：“没想到啊，我勾践还能活着回来。”说完，就和老婆相拥而泣，旁边的人都感动的哭了。

文种早已得到越王回来的消息，于是率领守国的大臣和城里的老百姓，在浙江边上跪拜迎接句践，岸上一片欢腾。老百姓欢天喜地，奔走相告：“太好了！大王回来了！越国从此要称霸了！”

吴国划了方圆上百里的土地封给越国，东面到炭渎（会稽东60里处），西面到周宗（浦阳江沿岸）为止，南面到会稽山，北面靠近钱塘江。

回到国内，句践首先要解决一个问题：重建国都。他临时把都城迁至平阳（今绍兴平水），并派遣范蠡主持营建会稽大城。句践八年（前489年），会稽大城建成，越国正式建都于此（今绍兴市区）。

看着新落成的都城，句践对着范蠡感慨地说：“我实在无德无才，以至国破家亡，给人当了奴隶，要不是您和诸位大臣的扶助，怎么能有今天？”

范蠡说：“这都是大王的洪福，并不是我们的功劳。但愿大王时时刻刻不要忘记石室中的苦难，那么越国就一定能复兴，吴国的仇就一定能报！”

句践说：“我一定记住你的教诲！”

此时的越国，已是国破军残，物匮财尽，田畴荒芜，百姓流亡，百废待兴。对于句践来说，当务之急，就是安抚百姓，恢复和发展经济。他让文种处理国务，范蠡训练兵马，尊贤礼士，敬老安贫，越国由此进入“十年生聚十年教训”时期。

句践立志报仇，就夜以继日地苦身劳心，磨练自己。眼睛困得都快睁不开了，就滴上有辣味的蓼叶汁；手脚冷得不敢往外伸，就偏泡在冷水里。冬天经常怀里抱着冰；夏天反而在屋里烤火。晚上不铺褥子也不盖被子，就躺在柴草堆上睡觉。又在房门上吊上苦胆，每次进出房门时就用嘴去舔一舔。每到半夜，一想起在吴国受侮辱的那些日子，就偷偷地哭泣，哭罢又仰天长啸。他还通宵达旦地读书写作。

由于受战争的影响，越国的人口锐减。人是第一生产力，没有人，就没法耕种，兵源也会不足。为了使人口尽快繁殖起来，句践制订了奖励生育的法令：青壮男子不准娶上年纪的女人；上岁数的男人不准娶年轻的姑娘；姑娘十七岁还不出嫁，小伙二十岁还不结婚，父母也要论罪；孕妇临产，必须报官，好派官医来照顾；生个男孩，赏两壶酒一条狗，生个女孩，赏两壶酒一头小猪；生三胞胎的，国家给她配备奶妈；生双胞胎的，国家给她提供食物；嫡子死了，免除三年徭役；庶子死了，免除三个月的徭役，而且句践一定亲自哭着参加埋葬，像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对于那些鳏夫、寡妇、有病和贫弱的家庭，他们的孩子就交由国家来抚养。

此外，对那些有才干的人，提供他们整洁的住房、华美的服装、丰盛的食物，并用道义来磨炼他们；对各地来投奔的贤士，一定在庙堂里以礼接待；句践还坐着装载粮食和肥肉的船出行，遇到流浪的年轻人，就给他们吃喝，还记下他们的姓名。

而句践本人，却“食不重味，衣不重彩”，过着极为简朴的生活。吃的方面，饭里从来没有大鱼大肉，都是粗茶淡饭，但求有点饥，不求吃饱，而且不是他亲自种出的粮食就不吃；穿的方面，从不穿华丽的衣服，都是单一的素色，而且只穿旧的，不穿新的，还必须是他夫人亲手织的；玩的方面，虽然有了灵台、中宿台、驾台、燕台、斋台这五台可以游览，可从没有登上去玩过一天。到了耕种的季节，句践还亲自抡着锄头在田里干活；他老婆也亲自纺纱织布，和老百姓一起劳动。

句践又派人到山里采收葛麻，准备纺些黄丝织成细绸献给吴王。没等送去，吴王就发来嘉奖令，称赞勾践的忠顺，还增加句践的封地：东到句甬（今鄞县），西到檇李，南到姑蔑，北到平原（今海盐县），纵横八百余里。

句践赶忙给吴王送去了葛布十万匹、甘蜜九桶、文笥七枚、狐皮五双、晋竹十船，作为封地的答谢。而且问侯之使，没有一个月不到吴国的。

夫差一高兴，又赐给句践羽毛旗、几案与手杖、诸侯的服装。

句践表明上对吴王很忠诚，实际上对吴王恨之入骨，恨不得和夫差“接踵而死，交颈而亡”。句践曾对大夫们说：“从前越国败逃而丢弃了祖宗的庙宇，我自己沦为囚犯，我的羞耻天下人都听说，我的屈辱传遍了诸侯各国。今天我念念不忘报复吴国，就象瘸子念念不忘要奔跑、瞎子念念不忘要看东西一样。”

但是，此时的越国，根本没有和吴国对抗的资本。句践需要时间来积蓄力量，在羽翼丰满之前，就千万百计去讨吴王的欢心。就像狮子老虎发动攻击前，先要把身体蛰伏起来。

政治方面，句践修改法令，放宽刑罚，广施仁政。布施民众追求的东西，除去民众憎恶的东西；赞杨他们的善行，掩盖他们的罪恶；对贤人彬彬有礼，招待宾客热情诚恳。

经济方面，他鼓励百姓开垦荒地，扩大种植面积，在发展农业的同时，还大力发展渔牧业、纺织业、冶铸业等；努力减少对民众的税收，整整十年在国内不收赋税，百姓家里备有三年存粮。

军事方面，他十分重视军队的训练，用厚礼聘请擅长剑戟之术的越女和擅长射术的楚人陈音，练成了六千劲卒。

外交方面，他采用远交近攻策略，南边与楚国结交，西边依附晋国，北边敬仰齐国，一年四季拿礼品、财物、少女去贡献给他们，从未敢间断过。

句践内修德行，外施教化。在他一系列修养生息政策指导下，越国经济得到发展，人口不断增长，金库兵库充盈，人民也变得富足起来，都有了身穿铠甲上阵杀敌的勇气。

这无疑是一部经典的“励志大片”，“励志男”的光辉奋斗史，至今仍激励着万千“屌丝”。

句践十年（前487年）二月，句践召见了文种，向他请教对付吴国的办法：“我过去接受了先生的意见，才使自己没有陷入困厄的境地。现在我再想恭敬地接受您那才华横溢的计策，用它来消除我的宿仇旧恨，怎样干才能成功呢？”

文种说：“我听说：‘高飞之鸟，死于美食；深潭之鱼，亡于芳饵。’如今大王立志向吴国报仇，那就一定要先投其所好，然后才能把它制于死地。”

句践说：“投其所好倒好办，可怎么才能把它制于死地呢？”

文种说：“依我看，有九种办法可以用。用了这些办法，攻大城夺小镇，比脱掉鞋子还容易。”

句践不太相信：“有这么厉害吗？你不是吹牛吧？”

文种说：“不要看广告，看疗效！那九种办法，商汤、周文王得到了它们从而成就了王业，齐桓公、秦穆公得到了它们从而成就了霸业。反正谁用谁知道！”

句践的胃口被吊起来了：“老文，快说说，这九种办法都是啥？”

文种说：“第一种办法是尊敬上天、侍奉鬼神，以求得他们的福佑；第二是送出丰厚的金钱财物，以取悦吴国君臣；第三是高价买进吴国的粟米，以减少吴国的积粮；第四是赠送美女给吴王，以迷惑他的思想，消磨他的意志；第五是把能工巧匠和优良的木材送去帮他们多建宫殿，以消耗吴国的人力和财力；第六是派能言善辩的人去给夫差拍马屁，使吴国轻易地去攻伐；第七是设法使吴国的忠谏之臣变得更为刚强，迫使他们一一自杀；第八是设法使国家富强起来，并准备好锋利的兵器；第九是训练好自己的军队，随时趁吴国疲惫困乏之时去攻打。所有这九种办法，大王紧闭嘴巴不要传出去，用自己的心灵去把握它，那么夺取天下也没有什么困难，更何况是一个吴国呢？”

“好啊！妙啊！这九种办法太牛逼了！”越王听了非常高兴，频频点头，拍手称快。

句践决定先实施第一种办法。于是，在东郊建起了祠庙来祭祀主阳气的神，名叫东皇公祠；在西郊建起了祠庙来祭祀主阴气的神，名叫西王母祠；在会稽山上祭祀山陵之神；在浙江中的沙洲上祭祀江河湖泊之神。

句践侍奉鬼神才一年，越国就不再遭受什么灾害了。句践感叹道：“文种的办法真好啊！”

除了这一招，其他几种办法也在积极实施中。